第26章

  第26章
  沈染星愣了半晌, 才反应过来掌柜的说的是白尘烬。
  他真的去找人了。
  随后一阵尴尬涌上心头,掌柜的这个误会,果然还是捅到了他面前……
  沈染星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掌柜的穿着干净利落, 面相和善, 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木盆走了进来, 臂弯里还搭着几条干净的布巾。
  她一进来,看到沈染星蜷缩在榻上,脸色惨白, 冷汗涔涔, 立刻露出了然和同情的神色。
  沈染星还想过去迎她。
  她快步走上前, 将木盆放到架子上,转身扶住她:“这些物什,你先用着,我不在这里打搅你,一会再过来。”
  沈染星刚收拾好, 掌柜的又来了。
  这一次, 她带了一个用软布缝制好的长条状袋子, 直接塞到沈染星手里, 和蔼地说:“这是我自个儿用的暖袋,里头装了炒热的粗盐和干姜片,热乎乎的,您赶紧捂在小肚子上,能舒服些。”
  那暖袋温度适中, 暖意隔着布料传来,捂暖了冰冷抽痛的小腹,沈染星顿时觉得那股尖锐的绞痛缓解了不少。
  她那容易相信他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感激地看向掌柜娘子,鼻子一酸:“多谢掌柜的。”
  “客气啥。”掌柜的摆摆手,不打算离去,坐床边,八卦之色藏不住,掏了掏怀里,没摸到瓜子,直接开始唠嗑。
  “你家相公啊,别看人冷冰冰的,心里还是疼你的,刚才下去那脸色急的哟,说话都带着寒气,二话不说,直接扔了块大银锭子……”
  她忽觉多言了,顿了一瞬:“灶上正给您熬着姜茶呢,您先歇会儿,我去看看。”
  沈染星本来听闻白尘烬态度,心跳漏了一拍,听说他的败家做法,又找回了一拍。
  掌柜的站起身,就要离开。
  沈染星这会子疼痛缓了不少,一想到银子,声音也大了些,语气乖甜,却半点不由人。
  “掌柜的,你迟点算下钱,账单和散碎银子一起送过来,辛苦了。”
  掌柜的恨不得拍拍瞎说的嘴,转身笑道:“……好,迟点送上来,娘子早点休息。”
  “好。”
  掌柜的瞧着她,这娘子长相甜美,谁知强硬得很。
  她懊恼极了,痛心疾首地往外走。
  -
  冯维翰和那位老大夫动作极快,不敢有丝毫怠慢,很快就将白尘烬要求的东西备齐了。
  所有东西一并仔细地打包好。
  老大夫捧着这些东西,恭敬地递到白尘烬面前。
  “这些都是用于女子月事不适之症……您看可还妥当?”
  白尘烬面无表情,接过那个包裹,冷淡地“嗯”了一声。
  考虑到是女子所用之物,作为一名严肃的中年男人,冯维翰还贴心地吩咐用粉色布料包裹。
  这包裹散发着淡淡药香和甜味,拿在白尘烬手上,他周身阴冷气质格格不入。
  老大夫和冯维翰立在一侧,低眉顺耳,等着白尘烬接下来的吩咐。
  白尘烬只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包裹,确认无误,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内室里的死寂才被打破。
  老大夫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声音都变了调:“我以为我要被灭口了。”
  冯维翰也是脸色发白,额角冒汗,他抬手擦了擦,声音干涩:“此事你知我知,可不可外传,不然等少爷回过味来,恼羞成怒,知情者都小命难保。”
  老大夫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压低声音:“自然,自然。”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白尘烬煞气逼人,位于权力顶端,杀人如麻,竟然会亲自来为某个女子询问这种私密之事,并且……亲自来取这些女子所用之物。
  两人沉默半晌。
  老大夫质疑问道:“他口中的那位女子……该不会是给他下猛毒的那位吧?”
  冯维翰默然一瞬,才开口:“八九不离十。”
  “此刺客这是用的美人计,美人计啊!少爷在你地盘出了事,我们人头都难保啊。”
  “莫慌,我将此事上报,待主子定夺。”
  -
  一碗红糖姜汤下肚,热腾腾,甜中带辣,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开,沈染星感觉四肢百骸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刚放下碗,轻轻吁了口气,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抬头望去,白尘烬身形高大,立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粉色的布包。
  场面怪异又和谐。
  沈染星的心没来由地轻轻一跳。
  白尘烬踱步而进。
  掌柜的笑着迎过去:“白公子,你回来啦,需要的东西我都给准备好了,你娘子刚喝下红糖姜水……”
  白尘烬没理她,径直走到榻边。
  目光淡淡,扫过崭新月事带,沈染星怀里抱着的那个暖袋,以及那只空碗。
  掌柜的笑眯眯跟过来。
  白尘烬温和道:“不需要了,你都拿回去吧。”
  掌柜的顿时不乐意了,脸一拉,解释道:“公子,这些都是我刚去铺子里给娘子新买的,这暖袋里的姜片盐巴也是新炒的,干净着呢!都是对娘子身子好的,您看……”
  “我知道,你拿走吧。”白尘烬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染星急着坐起身。
  把东西都拿走了,她用什么呀,还有好几天啊。
  正要开口阻止,掌柜的就先她一步:“这……公子,东西都买回来了,将就着用呗,要不多浪费……”
  话未说完,白尘烬面色陡然阴寒,连那抹淡淡的笑意也没了,气息愈发骇人。
  掌柜的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打算继续劝说。
  沈染星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这不知内情的掌柜惹恼了白尘烬,以他的性子,万一动怒……
  她声音还带着虚弱弱,急切道:“掌柜的,没事的!您拿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神示意掌柜的快走。
  “我带走了,”掌柜的犹豫一瞬,才道:“……可是不退钱的啊。”
  大姐,你名字都在阎王簿上闪烁了,还纠结这几两银子!
  沈染星道:“不用退了,你先离开吧,快快走。”
  掌柜娘子看看面色冰寒的白尘烬,又看看一脸焦急的沈染星,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新婚新婚夫妻吧,外人在,不好温存。
  都赶着她走哩。
  她脸上露出一种“懂了懂了”的暧昧表情,立刻欢天喜地,拿起自己带来的东西,连声道:“哎哟,好好好,我拿走我拿走,不打扰二位了,娘子您好生歇着。”
  她临走前,还特意对白尘烬讨好地笑了笑,这才快步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那些东西……”沈染星顶着尴尬开口,“是你叫掌柜的送来的吗?”
  白尘烬抬了眼眸:“是。”
  承认的很倒是干脆!
  搞不懂这个白尘烬,让人拿来了,又让人拿走。
  “月事不是一天就结束了的,还要维持好几天呢!”沈染星按着抽痛的肚子,苦口婆心道:
  “那些都是正常的用品,也算不上是什么羞耻的东西,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把它藏起来就好了,不如……”
  后面的话她没有“不如”出来。
  白尘烬将自己提来的那个布包,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那里面才是正统的供给。
  看着粉嫩嫩的布包,她几乎第一时间便猜到了。
  “这是……给我的?”
  白尘烬点头。
  沈染星拿过来,放在被褥上,打开一看,不由得呼吸一滞。
  这里面抱着一大包上好的红糖、干姜片、红枣,甚至还有……几卷干净柔软的细白月事带,看材质,比掌柜的买的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他外出,居然是,给她找这些东西了?
  沈染星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这是在干嘛?
  嫌弃掌柜娘子准备的东西?
  还是……某种奇怪的占有欲发作,觉得她只能用他带来的?
  又将包裹扒开了一些。
  沈染星:!
  一侧挤堆着几个精致的药瓶,她一点也不陌生。
  好多好多的玉肌生!!
  不对,虽然药瓶像似,都是精致的小白瓶,可高低胖瘦各不相同,字和花纹也有些许差异。
  这几瓶都是同一系列的御用药。
  他哪找来的……
  沈染星嗫嚅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去做贼了?”
  白尘烬挑眉,眸光漾起一抹危险的笑:“不要啊,还我吧。”
  沈染星动作极快,猛的将那一包裹抱进怀里,紧紧护住。
  “要要要!”
  ……
  来月事的第三天,身体就已经恢复了力气,但沈染星依旧被白尘烬严令禁止踏出客栈一步。
  有个败家爷们守着,她的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吃喝不缺,躺得四肢都快退化了。
  可是这几日,她过得不像人的日子,更像是个被圈养的猪,呸,金丝雀,只能每日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无聊又忐忑。
  她正烦恼着怎么扭转白尘烬的态度,月事停了。
  白尘烬也消失了。
  白尘烬的离开没有任何交代,如同上次一样,悄无声息,不知去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姨妈有什么交情,去送姨妈了……
  起初一两天,沈染星还暗自庆幸,觉得终于能喘口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短暂轻松渐渐散去,一种莫名的空落和不安逐渐升起。
  他为什么又走了?
  是不是嫌她太麻烦?太娇气?如果她不等他,独自离开,是可行的吗?不会以为她要逃跑,所以追杀过来吧……
  干等着烦闷,偏偏也不敢离开。
  夕阳西下,沈染星抱着膝盖坐在窗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她回忆起白尘烬看她时,眼神阴冷,偶尔又复杂的眼神……似乎她是一道巨难的题。
  一个念头忽然钻进她的脑海。
  是不是她这几日懒散、脆弱、还莫名其妙流血发脾气,与她一开始立的坚强仁爱人设差距过大。
  导致他态度总是反复无常,忽冷忽热,疑似精分。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有些发堵,她下意识地拿自己和萧霁雪比较起来。
  萧霁雪……她记得很清楚,在那本书里,萧霁雪虽然是世家贵女,却从不甘于只做闺阁小姐。
  她聪明灵动,对驯妖之术有着极大的热情和天赋,甚至后来还得了朝廷重视,创办了一种全新的,与妖合作的新方法,叫共生契约。
  这让人妖关系大大缓和,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沈染星苦恼地挠挠头。
  而她呢?
  穿越过来后,似乎一直在被动地承受,逃避,依赖……甚至因为生理期而弄得狼狈不堪,需要人照顾。
  白尘烬和萧霁雪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羁绊,他欣赏的,应该就是那种独立,有想法,有能力的女子吧。
  如果有一天,他回过神来,发现她是一条咸鱼,那不得直接一刀剁了她?
  她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甚至还有一种危及生命的威胁感。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萧霁雪可以创办驯妖院,她为什么不行?
  虽然她没有萧霁雪的家世和天赋,但她也有优势,她能听懂妖语。
  她能真正理解那些妖的痛苦。
  更能准确理解那些妖的需求。
  现有的驯妖方式如此残酷冰冷,尝试改变,建立一个互相尊重,寻求共处之道的,不一样的驯妖院,她的能力恰恰可用,甚至事半功倍。
  她没最高皇权的支持,估计也没萧霁雪那般舍身成仁的魄力,做不到改变整个体系,不过,给自己创造一方小天地还是可以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变得无比诱人。
  恨不得即刻与白尘烬相商。
  然而她怀揣着兴奋,在客栈里枯等了两日,白尘烬依旧音讯全无。
  沈染星心中那点想要与他商量开妖院的念头,也渐渐被焦灼所取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她甚至怀疑,是否下一次月事来了,这男人才跟着姨妈一起回来。
  既然等不到他,沈染星便打算自己先行动起来。
  开妖院的第一步,首先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镇院之妖。
  妖界强者为尊,大妖能镇压群妖,以防心有不甘的小妖作乱。
  既然她要以和平方式说服小妖合作,便得先说服一个大妖。
  想到此处时,那只被抽去妖丹九尾狐身影,一下子浮现在她眼前。
  对,就是它!
  它已经是她的了,只要给够条件,愿意合作,一切不成问题!
  次日。
  沈染星租了一辆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青篷马车,连带雇了一位车夫。
  独自前往流芳阁让她有些发怵,临出发前,还在桌上留了一封信,说明今日外出缘由。
  然后带上小雪貂,一大早便朝着流芳阁方向而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流芳阁那气派的门前停下。
  沈染星深吸一口气,担心没了熟人引荐,还有没有资格进去。
  正准备下车,流芳阁那扇华丽的大门,竟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甚至出来的不是伙计,是那李金裕李老板。
  本以为只是凑巧,可李老板红光满面,异常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他顶着一个圆滚滚的肚腩,却脚步灵活轻快,快步迎下台阶,直接来到了她的马车前。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一般。
  “哎哟!沈娘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老板的声音洪亮,带着夸张的热情,比起她上次来时那表面客气,更显真诚。
  沈染星愣住了,心下惊疑不定。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甚至可能被贾贞之死牵连的小角色,上次来,还是沾了贾贞的光。
  如今贾贞已死,这李老板为何还会对她如此礼遇?
  甚至更甚,亲自出来迎接。
  这太反常了。
  她下了马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李老板太客气了,我只是随便来看看。”
  “应该的,应该的!”李老板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侧身做出请的姿势,“沈娘子能再次光临,是小店的荣幸,快里面请,外面风大!”
  他的态度过于殷勤。
  沈染星心里的警报拉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是因为贾贞之死,他知道了什么,还是……这流芳阁本身就有问题?
  她暗自警惕,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笑容,客套又礼貌,笑成大人的模样,连呵呵的笑声都透露着富贵意味。
  李老板在商场驰骋多年,对此笑声无比熟悉,愈发恭敬的地在前方带路。
  这一次,他直接将她引向了三楼的雅间,更为雅致僻静,并非上次那间靠近后院的。
  沈染星不动声色地打量环境。
  此次的接待规格比上次要高不少。
  绝非因为贾贞,那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香茗奉上,李老板却并未像上次一样急着推销,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沈染星,语气热络得近乎诡异:“沈娘子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李老板笑容过分热情,眼神意味深长。
  在他的目光下,沈染星简直如坐针毡。
  她总觉得这笑容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但又猜不透具体是什么。
  仿佛她是一个身份很重要,让他十分忌惮的存在。
  沈染星道:“我是来看我那只狐妖的。”
  李老板爽声笑了半晌,并未直接回答关于狐妖的问题,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近日的事办得可还顺利?”
  他语气神秘,仿佛在对接暗号似的。
  事?什么事?
  沈染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一定是指驯服,亦或是研究那只狐妖的方法吧。
  毕竟上次贾贞带她来,就是打着这个幌子。
  她虽然没什么实际进展,但为了显得自己有诚意,也为了套话,便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含糊道:“劳李老板挂心,还算……颇有些心得。”
  她心想,决心姑且也算心得吧……
  李老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也更耐人寻味。
  他接着又暗戳戳地道:“哦,看来娘子果然非比寻常。不知娘子觉得那目标……平日习性如何,可有何特殊偏好或弱点?”
  沈染星才匆匆见了一次,正回忆着那白狐的模样。
  老板却自顾自的圆场了:“毕竟此事重大,您不说也无妨,有何问题,直接开口就行。”
  沈染星懒得继续客套,也就顺着他给的梯子下去了。
  只是她有些郁闷。
  驯个狐妖,在这李老板眼中居然是如此重大之事?
  一大家店不管,有时间陪她在这唠嗑。
  李老板见她凝眉,心中暗道:果然,上头安排的这枚棋子,不简单呐。
  贾贞死后,御妖台来了人,告知眼前此人正执行任务,需要他保密,并且鼎力相助。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国师的弟子,听那人的语气,这位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沈染星不知他的误会,鸡同鸭讲地和他寒暄了好一阵。
  虽然处处透着破绽,但李老板盲目崇拜,又先入为主,全都单方面完美地对上了暗号。
  他的态度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一丝谄媚。
  一盏茶过后,沈染星深陷沉思,抬眼观察李老板。
  不是,这人该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两人聊得扭头不对马嘴,他也能逻辑自洽……
  而且从她口中,无论说出什么,都能被他找个刁钻的角度,夸成一朵花……
  沈染星还有正事,不愿继续在这无意义谈话中浪费时间。
  她第八次将话题拉回狐妖身上。
  这一次语气更加坚定:“李老板,我真要看狐妖了!”
  “明白,明白。”李老板这次立刻接过话头,脸上神色一变,眼神严肃,气氛突然凝重。
  他声音压得更低,“沈娘子既然问起,那李某也不得不提醒您一句。那只白狐……来历非凡,它并非普通狐妖,乃是极其罕见的九尾天狐遗脉,虽如今落魄,但血脉犹存。它曾是西南妖域一方首领,桀骜不驯,妖力滔天即便如今失了妖丹,依旧残存这不少妖力,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沈染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残存妖力,极度危险……
  李老板已经将她当做国师座下弟子,自然认为那点威胁对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他拍马屁道:“当然,他只是对普通人危险,在您手底下,他成不了气候的。”
  沈染星沉默了。
  她怀疑自己不小心给这里老板灌了迷魂汤,怎么马屁一个接着一个地拍,还个个不重样……
  她这般沉默,李老板却误以为她胸有成竹,心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甚至暗暗赞叹:面对九尾天狐遗脉都能如此淡定,看来上头派她来的人,果然是实力强悍。
  他立刻脸上笑开了花,语气充满了恭维:“事不宜迟,我这就带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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