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那日, 沈染星的记忆截止在白尘烬那一声轻轻的“好”上。
再次醒来,她已身处客栈。
夏日雨多,屋外哗啦啦地下雨,她身上盖着薄薄的被褥, 干燥又暖和。
这一番悠闲舒服, 衬得她不久前所经历的混乱与惊惧, 宛若一场梦。
一定是梦,她宽慰自己,萧霁雪创建共生契约后, 名震大江南北, 自己不可能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只能是此时书中的剧情还没到那个节点, 也就是说,白尘烬也还没到为了萧霁雪,也还没到一天内屠戮数百人的时候……
噩梦,一定是噩梦……
她心头的嘀咕未完,只一转头, 就看见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黑衣人。
白尘烬, 她的跑路搭子, 手掌支在桌上, 撑着太阳穴,侧头静静看着她,宛如传说里那勾人魂魄的恐怖黑无常。
沈染星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立即弹坐起来,掌心撑在床上, 一阵闷痛袭来。
她抬起手,懵逼地看着自己手。
手已经包扎好了,素帛缠绕在掌心, 除了有玉肌生的清香,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将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是淡淡的雪松木气味,干燥,清透……是白尘烬身上的味道!
沈染星震惊地看向白尘烬。
他没什么表情,打量了她半晌,微微垂头。
她递出裹着素帛的手,问道:“这是你身上的?”
……这问题听起来怪怪的,但总归是那个意思。
白尘烬道:“不要的话,我收回来。”
他的语气平和,似乎很好商量,可沈染星莫名产生一种错觉,但凡她敢点头,可能会立即被绑起来。
她甩甩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压下去。
随即,另一个疑问浮现上来。
她掌心有伤,那证明……那天的事,全是真的!
神经瞬间紧绷。
流芳阁那尸山血海的景象,白尘烬杀神般的模样,以及他冷冰冰要杀她的眼神……如同噩梦般,通通想起来了。
白尘烬杀了那么多人,先不说流芳阁背后势力会不会善罢甘休,那样一桩大案,官差也会很快找上门来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里太危险了。
“快,我们得马上走,离开这里!”沈染星声音发颤,几乎是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各处少得可怜的行李,胡乱塞进一个小包袱里。
她的手指都在发抖,好几次都没系好扣子。
相比之下,白尘烬却异常平静。
在她像个小蜜蜂一样满屋子乱转时,他慢条斯理坐在茶桌前,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见他这般悠闲做派,沈染星经过时,咬着一口银牙,还故意加重了脚步。
白尘烬却眉眼带笑,似乎觉得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玩。
“不必如此慌张。”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紧迫感。
“怎么能不慌张。”沈染星喉咙都要冒火,愤愤帮他收拾那少得更可怜的行李,“你杀了那么多人,李老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说不定官差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得赶紧逃啊。”
白尘烬看着她吓得煞白的小脸,眸光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绕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染星三两下打好两人包袱,也顾不上其他了,把昏睡的小雪貂塞进衣襟里,一把抓住白尘烬的手,急切道:“走,我们从后门走。”
白尘烬不积极,却也不拖沓,随她出了门。
沈染星蹑手蹑脚,心惊胆战地溜下楼梯,避开大堂。
她打算去后院,把马牵了,然后从客栈狭窄的后门钻出去。
然而,刚踏进后院,便与李老板迎面撞上了。
淦,今日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冤家路窄!
沈染星脚步猛地顿住,尝试把白尘烬藏在身后,可他人高马大的,藏不住一点。
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双方于屋檐下相对而立。
李老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挂着那熟悉的笑容,热情又谄媚,看了过来。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
来问罪了,怎么这么快!
沈染星想往后退,撞上稳如磐石的白尘烬。
她连忙把人往里推,声音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大爷,你动一下啊!”
见他们想忽视自己,更是打算直接离开,李老板快步上前,道:“沈姑娘,这样巧啊,我刚想找您。”
沈染星见躲不过,转身,笑着寒暄道:“是哈,也太巧了。”
其实不是凑巧,天还未亮,李老板便来了。
只是她身边的公子说她要休息,便一直晾着他。
李老板仿佛没听到她话中有话,叹气道:“沈姑娘,您没事就好,听说那日您离开得早,所以没遇着事,真是大幸。”
沈染星有些疑惑。
那日她可是被迷晕关起来了,不是李老板的手笔?
那还能是谁的?
“我们流芳阁……唉真是天降横祸啊。”
也是,流芳阁已成那个样子,问了估计也说不清了。
“昨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阁里真是损失惨重,死伤无数啊。”
沈染星:……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他老人家对着真正的匪徒本尊说得还挺顺口的。
所以他们还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白尘烬,也算是大幸。
“那你们找到线索了吗?”她问。
李老板掏出一张帕纸,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一伙人都找到了,不过他们抵抗顽强,官差没能留下一个活口。”
“那这案子怎么办?”
“人已伏诛,官府着手结案了。”
沈染星瞪大了眼睛,这事件匪夷所思的发展方向,让她大脑彻底宕了机。
她看向白尘烬,白尘烬却全然没注意到他们的聊天,反而压着眉眼,看一处角落。
她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边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笼子,用黄布罩得严严实实,上面还有朱砂绘着咒文。
李老板也跟着他们转头过去,唏嘘道:“如今官府已经将流芳阁彻底封起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解封。唉,经过这么一遭,阁里人手缺得很,活下来的人又都吓破了胆,短时间内是无法再营业了……”
李老板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黄布掀开一角。
里面赫然是那只的白狐,它虚弱不堪地蜷缩着,不过似乎被喂了点水和食物,精神比上次见时稍好一点点。
现下,沈染星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某想着,贾贞不在了,这狐妖当时送给了你,流芳阁没了,我也只能把它还给你了,我问过了,狐妖是愿意的。”
“……”沈染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笼子里那只命运多舛的白狐,又看看一脸苦瓜像李老板,再看看旁边轻蹙眉头,似是不喜这白狐的白尘烬……
这个场面,真的太乱了。
她一时间,还真有些搞不清楚实际情况。
李老板抱着那笼子,塞到沈染星怀里,道:“物归原主了,姑娘您好好照料,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
他话说一半,瞥了一眼旁边气息冰冷的白尘烬,立刻改口,“尽管自便!呵呵,呵呵……”
说完,像是生怕他们反悔似的,脚底抹油,飞快地往门外走。
沈染星抱着没什么分量的狐妖笼子,看着李老板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流芳阁被血洗,居然成了匪徒所为,而真正的凶手就站在她身边,还被苦主当面诉苦……
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叫住了已经快消失门外的李老板:“李老板,等等!”
李老板脚步一顿,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脸上依旧堆着笑:“沈姑娘还有何要事?”
沈染星犹豫了一下,问道:“我缺一个帮忙照料狐妖的人,昨日我见你们那有个杂役丫头,叫乔阿盈的,大概……”
她抬手比了比:“这么高,很瘦,眼睛很大。我觉得非常有眼缘,我想替她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她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甚至心疼地摸了摸腰间的钱包。
然而,听闻这个请求,李老板反而松了口气,挥挥手:“姑娘您看中哪个丫头,是她的福气,还谈什么赎身不赎身的。如今阁里遭此大难,正要将这些人都安置在别处,若是她还活着,我回去便遣她来。”
说完,他也不给沈染星反应的时间,急道:“李某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李老板完成任务,再次对白尘烬和沈染星赔了个笑脸,转身飞快地消失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倒霉。
沈染星目瞪口呆,看着李老板消失在门外。
所以,她这算是莫名其妙就……养上了这只白狐?
匪徒,结案,还白狐……
这世界修补剧情bug的方式……是不是太潦草了点。
济世堂。
冯维翰捏着刚刚传来的密信,因过度用力,纸张在他指尖延展出狰狞的皱痕。
他脸色难看极了,甚至比上次得知白尘烬可能中了美人计,亲自询问月事事宜时,还要震惊和不解。
信上的字迹简洁,却如同一把把尖刀,悬在他眼前。
“少爷居然……纵容那女子收留流芳阁白狐,并一杂役。”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确定无误?”
跪在他身前的属下压低头,道:“我们的人亲眼所见,确定无误。”
“荒谬!简直荒谬透顶!”他低吼出声,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变调。
跪在地上的属下,将头压得更低,不敢出声。
冯维翰猛地将纸条拍在一侧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显然气得不轻。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他家那个警惕谨慎,绝不容忍任何潜在威胁近身的少爷吗?
“那白狐是九尾天狐遗脉,即便失了妖丹,其潜在威胁也非同小可。至于那个小杂役,更是流芳阁里出来的……”他焦躁地在密室里踱步,“查清来历了吗?”
属下道:“只能查到是个普通杂役,只是和流芳阁签了死契,不过现在死契已在少爷身边那女子手上。”
“又是身世普通之人,”冯维翰猛地停下脚步,“可每次对少爷出手的,都是这些不起眼,查不出问题的小角色。”
甚至前不久那个伏妖居的任芦枝也是,身家清白,完全查不出端倪。
如今唯一查出来的,就是沈染星,虽说身份还不明了,可已大致确定,她就是国师的人。
可少爷偏偏就任由这样一号人物待在自己身边,更要命的是,还纵容她安插棋子。
这无异于是将致命的弱点暴露于人前!
“不行……绝对不行。”冯维翰快步走到属下面前,“九爷安危重于一切,不能再等了,你去安排人,即刻寻机动手。”
属下拱手:“是,属下领命。”
笼子里那只白狐,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别说长途跋涉,恐怕稍微颠簸一下都能要了它仅剩的命。
需要照顾的虚弱狐妖,再加上那血洗流芳阁的罪名莫名其妙落到了悍匪头上,沈染星那颗被恐惧驱使,只想立刻逃亡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
“算了……”沈染星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做出了决定,“先不走了。”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尘烬。
他的沉默无形中给了她最终决定权。
她还是问道:“这白狐实在无法赶路,我们不走了,可以吗?”
白尘烬垂眸,瞥了一眼笼子里那团奄奄一息的白毛,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是麻烦。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回去了。
沈染星松了口气。
她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回到柜台,无视了掌柜那探究又八卦的眼神,额外单独开了一间安静的上房,专门安置那只虚弱的狐妖。
雨声被关在窗外,显得室内格外安静。
白狐身上的伤比之前好了许多,可还是很严重。
沈染星打开笼门,尽量放柔动作,将它抱出来,放在铺了软垫的榻上。
白狐撩起眼皮,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忽然开口:“你身边的那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沈染星端来温水,浸湿干净的软布。
“那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沈染星垂头,小心翼翼地擦拭它皮毛上沾染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动作轻柔,声音也很柔和:“我也知道。”
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人人恐惧的存在嘛,她知道的。
白狐听见她的回答,沉默了。
沈染星专心给他处理伤口,也没多余的心思说话。
房门一片寂静,偶尔响起清洗软布的水声。
上药时,沈染星能感觉到白狐身体瞬间的紧绷,还有细微的颤抖,她更加放轻动作,还低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
白狐随她摆布,沉默地看着沈染星忙碌。
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眼底的怜惜温柔,看着她稳定而轻柔地处理伤口的手……
沈染星在那人身边,一定会有危险。
白狐再次开口:“他血洗了流芳阁。”
“这我也知道,当时我也在场,他甚至也想把我杀了。”
白狐错愕,琉璃般的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沈染星脸上。
细细观察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声音:“他不想杀你。”
沈染星给他包扎的动作一顿:“你又怎么知道?”
“他当时踏入陷阱,失控了,若是有杀你的心,根本停不下来。”
“什么意思?”
“他杀不了你,或者说,根本没想过杀你,所以才停下来了。”
“可是他……”沈染星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她看见白狐的眼眸里,满是笃定。
狐妖视线落在她手上,“你手上缠着的,是雪松绫,是千年雪松妖活活剥下来的皮。”
沈染星手上的素帛缠得很整齐,完美贴合在她手掌上,甚至不需要打结。
她醒来第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物
只是没料到,来历这么残忍……顿时觉得掌心发烫,毛骨悚然。
“不过你也别担心,能做成雪松绫的,必须是千年雪松自己剥下的,没什么怨气,对你的伤大有益处。”白狐道,“这可极难得,我活了数百年,也未曾见过,他居然为了你掌心那点伤,专门裁下一截,也真是暴殄天物。”
白狐停了一下,若有所思,似乎在自言自语:“可能你受伤对于他而言,是不可忍受的……唔。”
他说的话,以痛哼结束。
沈染星一改之前的轻柔,三两下给他包扎好:“你先休息,我迟点再来看你!”
她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白狐趴在桌上,瞧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嘁”了一声。
橘色的夕阳懒懒的,漫过窗棂,将空荡的房间里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沈染星脸上带着雀跃,往她的客房走去。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在书中,除了萧霁雪,便没人能像她这般,在白尘烬面前蹦跶。
蹦跶便算了,他还一次次地救了她。
她还是不同的,乐观一点看,她甚至已经把人攻略下来了。
沈染星急着确认,轻快地推开了房门,笑意却凝在嘴角。
屋里空荡荡的,斜阳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出一种过分的寂静。
“……”
她迟疑地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无人应答。
她忍不住踏进房中,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床榻整洁,窗边无人,连他之前出现的角落阴影,也是空的。
他确实不在。
方才那点明亮的兴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瘪了下去,她抿了抿唇,一种熟悉的失落感漫上心头。
他不在,那便再过去找白狐问问,或许他还知道许多事情。
沈染星才转过身,一个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如同悄无声息的幽灵般。
白尘烬站在背光处,面容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边,看不清具体神情。
他声音阴冷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样急着,可是要去哪里?”
沈染星的心脏因他突然的出现而猛地狂跳起来,一股细微欣喜冲散了刚才的失落,甚至直接忽视他那个问题。
“我想问你一件事,”她朝白尘烬走近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你昨天是不是根本下不了手。”
她靠得太近,二人的距离不过半步之遥,气息朝他逼来,他后退了一步。
沈染星没给他躲避的空间,再逼近一步。
“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下……”
她的话没能说完。
白尘烬不再后退。
他动作极快,带着一股干脆的力道,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后脑的头发,向后一扯。
力道略重,沈染星整个人不受控制,被他扯得向后仰去,被迫扬起了脸。
而白尘烬也微微俯身,他的脸,也在同时逼近了她。
两人近距离对视。
她依旧面带微笑,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一双眼睛更是透明清亮,夕阳照耀下,直勾勾看着他,如明珠生辉一般。
他攥着她头发的手指收紧了些,力道开始变大。
两人的脸庞距离极近,近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皮肤,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翻涌着的黑暗,甚至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沈染星尝试挣扎了下,完全没用,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注视,冰冷又充满侵略性。
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这具皮囊里揪出来,看个清楚。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淡漠,也没有杀戮时的疯狂,更加复杂,更加危险,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白尘烬又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得几乎鼻尖相触,近得侵略感重重压来。
这距离全然超过沈染星的承受范围,她大脑一瞬空白,心脏狂跳得失去了节奏。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氛围。
她看着白尘烬放大的俊脸,看着他深邃眼底那片雾茫茫的情绪,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荒谬得令人浑身发烫。
他靠得这么近……该不会是要……
这个念头,让沈染星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战栗。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瞳仁像浸在水中的黑曜石,目光无限接近于审问,几乎能盯到白尘烬心里去。
然而,触碰并未落下。
那攥紧她头发的力道骤然松开了。
冰冷的压迫感也随之迅速退去。
沈染星茫然地看着白尘烬,他已直起身,转了过去,只留给她一个疏离的背影。
仿佛刚才那瞬间几乎要灼伤人的暧昧和失控,都只是她的错觉。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迈开步子,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径直走向房门,拉开,然后消失在门外。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砰。”
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也彻底惊醒了还在发懵的沈染星。
沈染星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桌沿才稳住身体。
发髻被扯乱了,方才明明两人只是静静对视,如今想起来,却像是混乱到了极致。
她抬手,把腮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还以为他要亲她……
如果不是,他那样充满侵略性地逼近,又那样突然地离开,是什么意思?
沈染星的心乱成一团。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将满腹的疑问和混乱的心绪暂时压下。
与其如此被动,不如找个机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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