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陈九川其人
第35章 陈九川其人
“表哥?”
林秀水绕到?前头去, 偏头冲陈九川喊了声,她就想知道,三?个月不见而已, 谁有?脸偷摸给自己抬辈分。
陈九川面不改色,他说:“阿俏,表哥来看?你了。”
林秀水瞥他, 脸真大。
她朝边上看?热闹娘子笑笑,“是我?上林塘来的?表亲,啊,长得一表人才??”
听闻这夸奖, 她朝陈九川看?了眼,宽身板高个子,面皮微黑, 俊不俊俏她说不来,只觉得眼下人模人样的?,穿蓝布盘领交襟衣襟,束发,浓眉大眼,很神气?。
“你发财了?”林秀水咦了声,看?见他脚边的?粮袋, 自顾自接上, “发财后是要接济下我?们这种穷苦表亲的?。”
“不止, 我?还?能接济你养的?两只鸡, ”陈九川顺着她的?话讲,踢踢旁边的?小袋,“麦麸、稻子、虾壳,总能养成两只肥鸡。”
“你可真有?心阿。”
“留着晚些再讲一遍。”
林秀水请陈九川进门, 他放下粮袋,拍拍肩膀,四处张望,不动声色,又皱眉,只转过身又笑道:“上林塘前头的?雨不好,缺点东西。”
“缺什么?”林秀水倒水出来,随口接话。
“缺大德。”
林秀水哈哈大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仅从三?个字里便明白他的?意思,说那雨尽逮着她欺负,淹了她的?屋子和田,这事他肯定也知晓了,没什么好讲的?
她将茶盏递给陈九川说:“今年下田不忙?不用在家?里帮着忙活吗?且你从明州回来也累得够呛吧,还?得跑一趟镇里,给我?送东西。”“九哥,你可真有?心。”
“少来,有?事直说。”
陈九川嘶了声,要知道从小到?大,林秀水高兴的?时?候喊他陈小川,不高兴时?叫他陈九郎,正经时?直呼大名陈九川,介于几者之间,则是陈大川、陈九换着来。
喊他九哥他可受不起。
林秀水跟他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长呼口气?,正经起来,“你真不忙?桑英和伯母身子怎么样,有?没有?收到?我?送的?东西,西大娘呢,今年她儿子回来了没?……”
“都好,收到?了,很记挂你,回来了,不去赌社了,输得狠了在家?里老实下田…”陈九川挨个回答,“你的?棚屋那片地?,等农忙歇后,再理出来给你卖个好价钱,田是没法回来了,今年雨水多?,湖水涨得很高。”
他昨日刚回来,来前事情摸得门儿清,知道她会问什么。
这回答林秀水意料之中,本来她家?的?田便是葑田(fèng),从湖里淤积成泥而形成的?田,前头还?有?做木架穿绳绑树上,形成架田,不至于被雨水冲走,年初雨太大,没拴牢。
陈九川也没多?待,他实则很忙,押桑种去庆元府,回来时?运了蚕种,别说歇脚,他只是路过上林塘进去一趟,又连夜急匆匆赶过来,今夜里起道去钱塘。
他给林秀水送了五斗冬舂米,两斗各色豆子,一袋面,生怕她饿死,邻里七零八碎的?东西,托他带来,干姜、笋干、芝麻、酱等等,另有?给小荷的?零嘴,给王月兰带了些许东西。
一一交代清楚后,两人叙了会儿旧,林秀水说了自己的?生意,姨母待她有?多?好,等她再晚些,也要回一趟上林塘。
她送陈九川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等陈九川上了大船,站在船头跟她说:“等我?从钱塘回来,接你去上林塘。”
林秀水嫌他过来麻烦,便推拒道:“我?坐官渡去。”
陈九川纳闷,“我?比官渡便宜。”
“我?不要钱。”
“你跟我?过不去,还?是同钱过不去,留着钱,多?吃两口饭。”
前头催促,陈九川也没多?待,让林秀水先走,他进了船,里头有?人喊他,“九哥,先到?哪?”
陈九川脱衣裳换上短褐,“你别喊我?。”
“亲哥,表哥,大哥,你又发哪门子的?疯,”他亲表弟翻白眼,一日日跟犯病一样,从上林塘直接过去多?好,还?非得转道来镇里。
他迟早放狗咬陈九川,放大狗。
而林秀水这头回去,小荷正冲王月兰手舞足蹈地?说:“来了个表亲,送阿姐和我?们东西,长得老高了。”
“哪门子的?表亲?”王月兰翻了米缸纳闷,“送这么好的?米。”
林秀水进来说:“粮食是陈九川送来的?,还?有?些是西大娘几个攒的?,一起捎来的?,我?都先接了,以后也送些回去。”
王月兰摸了把豆子,两人打?小的?交情,倒是没多?想,只说:“你怎么不叫阿川留下吃饭,从前他总送东西到这来的?,也不多?留会儿。”
“他忙着呢,我?日后再谢他,”林秀水心里记着,这来得太突然,她又没有什么好东西。
夜里吃了冬舂米,米很香,林秀水夜里还梦见她小时候,她娘没病前,带她去陈家?舂米,她最喜欢吃冬舂米。
醒来有?些怅然,身上盖了被子坐着,坐在黑蒙蒙的?屋子里,她有?点想家?,想槐花。
屋外的?鸟又叫个不停,难得酝酿起的?情绪,都被这死鸟叫没了,她下床打?开窗,瞪这叫得极为难听的鸟。
“咕呱,”那鸟拉嗓子长长喊了声。
林秀水真想叫阿宝来,好好教教这鸟怎么叫。
楼下有?竹篷船经过,又慢慢停下,喊她一声,“秀姐儿,你醒了没,有?活来了。”
“什么活?”林秀水蒙着脑袋探出去问。
“你先下来,到?桑树口来。”
林秀水穿了衣裳下楼去,王月兰塞给她个烙好的?饼,又说:“晚些空了,去那卖鱼郎那买条鲜鱼来。”
她应下,出了门,只见门外好几个女童,被一个系了青布腰巾的?大娘领着过来,化了各色面妆,她觉得有?些稀奇,多?瞧了几眼。
先问道:“吃了没?”
“没吃呢,早些来寻你,昨日来了好些次,见你这里生意实在好,没法子,又回去了,”春大娘笑了笑,头发花白,满脸的?褶子,点点身后的?小女童说,“来找你做些东西的?。”
“做什么,”林秀水啃了口饼,看?这些女童年纪不大,很难想得出做什么东西,绢花、裙子、领抹?
春大娘笑道:“别看?我?们家?几个年纪小,本事可不小,我?们这行小娘子你或许没听过,叫做小女童象生叫声社的?。”
林秀水想了想,南瓦子里诸般杂伎,她没听过的?多?了去了,这象生叫声她倒是听过,专门仿各种市井的?买卖叫声或是场面的?。
见她沉思,春大娘拉了拉个高瘦条的?女童,“小三?花,你给小娘子来个学乡谈。”
学乡谈学的?是各地?方言,小三?花都不用清嗓,张口便来,“小伢儿真当煞灶,高桥哴(láng)射箭,田岸哴背纤。”
“柴爿(pán)姜,可怜怜,三?升谷子落秧田…”
林秀水听得连连佩服,只听出前头是临安话,她们喜欢管小孩称小伢儿,真当煞灶是厉害的?意思。
后面高桥哴射箭是平江府(苏州)话,从语气?硬直转轻软再到?柴爿姜,又成了庆元府(宁波)话,后头还?说了绍兴话,时?下学乡谈盛行说这几地?的?乡谈。
她看?小三?花瘦小,应当不出十岁,没想到?本事一套又一套。
春大娘却笑道:“小娘子怕是没听惯,这才哪到?哪,小三?花是学乡谈的?,这是乔迎酒的?,那是乔教学的?,这三?个是乔宅眷、乔捉蛇的?。”
她没听懂,还?是春大娘叫人一一演了给她瞧,林秀水才明白,乔迎酒是仿酒库上新酒的?,乔教学是模仿人教书先生如何教书的?,而这乔宅眷
便是仿大户人家?中的?各位娘子和姐儿,还?有?乔谢神、乔做亲的?,仿人家?成亲的?。
春大娘说了这样许多?话,最后表明自己来的?意图,“听闻小娘子连傀儡衣裳也会做,活接得多?些,我?们这社的?孩子练本事倒是许久,可还?没有?穿过正经衣裳上过台子,且我?们是外来的?,于这里的?裁缝师傅也不大相熟。市面上没有?她们能穿的?衣裳,不知小娘子能否按着身形做些来?我?们能出布。”
林秀水还?以为是请她做些东西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让她做衣裳的?,这还?是她头次接到?正经做衣裳的?活计。
头次接做衣裳的?活,便有?些棘手,这不是说做件小女童衣裳那样简单,要符合各类装扮,林秀水还?从没做过。
她有?些犹豫,怕做得不大好,又问:“怎么不请个专门的?裁缝师傅,我?于这上头手艺不大精。”
“那也请不来,我?们行当糊口不容易,”春大娘说,“靠我?拉扯她们几个,要价高的?我?请不起,要钱低的?做得不像样。”
她说得轻声,“都是些爹娘不要的?,我?留她们混口饭吃。”
“大伙说你这便宜,做工又细致,我?们也不嫌差,能像个样子便行,叫我?们这些娃登个台,赚些捧场钱。”
这些女童年纪小,大多?八九岁上下,身量小,不大费布,林秀水到?底不忍心,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
“要我?全做也只怕有?些难,春大娘你瞧这样,”林秀水说,“我?在成衣铺里做活,乔宅眷的?衣裳见识多?,上手也快,先做这个成不成?一套全包要一百五十文。”
春大娘当即应声,林秀水拿出布尺量了两个小女童身长、臂展、胸腹,各个瘦得胸骨突出,巴掌脸。
她倒没说什么,别看?人家?年纪小,也是靠本事混饭吃的?。只是拿了自己的?纸来,坐那蘸墨画纸样,多?亏苏巧娘叫她做偶人衣裳,她没事尽看?人家?成衣铺的?衣裳,看?怎么配的?色,衣裳样式,又在成衣铺里缝领抹,把衣裳的?部件一件件拆出来,画起衣样来得心应手。
她画的?衣样比她练的?字都要多?,高高的?一叠叠,赚的?不少钱搭了不少在纸上。
春大娘接过纸样,看?哪样都觉得不错,但手里没钱,只先定了两套,拿来的?布也不算好,是粗布,有?两种颜色,蓝和青。
她有?点窘迫,想说点什么,林秀水却笑着扯出布,“买的?尺幅长,能做两套,春大娘你放下心来,我?最擅长缝缝补补了,到?时?候补些布进去,照样做得光鲜。”
这便是她缝补练出来的?本事,桑桥渡的?人家?又不甚有?钱,改衣裙缝补物件,都需要她贴布头上去,不仅要缝得好,也得好看?。林秀水花了不少巧思在上头,哪怕赚两三?文钱,也不能让人家?的?钱白花。
补绣里的?贴绢堆绫于这上头很合适,用的?布少,但缝补绣出来好看?,能裁出各种花的?样式,缝出来花团锦簇。
乔宅眷的?衣裳要有?长褙子、抹胸、百裥裙、裆裤,这两匹布得熨,林秀水到?成衣铺里借的?熨斗,她非得给顾娘子交钱。
“你接的?活倒是多?,”顾娘子也没说旁的?,“看?来让你只缝领抹真是屈才了,我?今日去瞧一瞧,之后让你缝褙子去。”
林秀水满口答应,“我?缝整件也行,保准能缝好,我?近来还?一直在练针法,娘子要信得过我?,只管交给我?。”
顾娘子不解:“你哪里来这么多?力气?,瞧你瘦的?,又这样能干。”
“我?从前下田的?,缝补可比插秧舒坦多?了,”林秀水说得理所当然,她这辈子宁可拿针线,也不想再下田。
在成衣铺熨好布,林秀水开始裁衣,给小女童做衣裳,其?实便如同给偶人做衣裳,尺寸放大点,而且比小衣好做,小衣的?袖子要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出来,费劲得很。
但缝起长袖子来,翻得快。
她两套衣裳做了四五日,夜里睡得稍晚,早上起得很早,不接太难的?缝补活计,真难的?,能等得住,非她不可的?就接。
是以五日后,春大娘带姐妹花来时?,便见到?那给的?两匹粗布,变成了一套十分时?俏花哨且好看?的?衣裳。
“快穿上试试,登台子保准没问题,”林秀水拿起衣裳,给傻愣住的?姐妹俩,春大娘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推推她俩,“拿去换上。”
姐妹俩慌慌张张去换衣裳,她们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出来给春大娘瞧,蓝布长褙子绣花领抹,里头的?抹胸背面是粗布,前面能被人瞧见的?,是粉缎面绣梅花纹,青布裙子上有?凸出的?小白花点缀,补绣上去的?,搭披帛和团花结,瘦巴巴的?人也瞧着丰盈起来。
两姐妹的?衣裳颜色是倒换的?,一个青上衣蓝裙,一个蓝上衣青裙。
“怎么连抹胸也这样合身,我?还?怕会掉呢,”春大娘左右拉了瞧瞧,满意得很,笑得满脸褶子,心里放下块大石头,总算能出去赚点钱,不然她们吃不起饭了。
俩姐妹其?中一个拉开长褙子,露出吊在肩上的?带子,抹胸牢牢挂着,保准不会掉。
林秀水数完钱,又问了一嘴,“什么时?候登台?”
“哪有?台子,”春大娘仍不减笑容,“在南瓦子,李巡栏给我?们找了块公科地?,我?今日带她俩先上,赚口饭钱,小娘子要是得空,也来瞧瞧。”
“而且其?他衣裳,也得麻烦小娘子做几套来,我?们不急,随你方便。”
起早的?天?,林秀水正有?些许空闲,实则怕人家?初次唱,没人打?赏落了面子,当然得去捧个场。
李巡栏给寻的?这块公科地?不错,在南瓦子靠左边些,虽只有?小块地?方,来往人不少,这双生姐妹俩才九岁,见人自然打?怵,唱得有?些磕绊。
一曲唱完,林秀水带头叫好,给投了十文钱。
其?实两人唱段不算特别好,声音也稚嫩,不如小三?花的?乡谈那样出色。但胜在衣裙好看?,一动一静时?引得不少娘子驻足,目光欣赏,倒是给了两人不少胆子,也放声唱起来,将平日里学的?乔宅眷本事,演了个七七八八。
也有?几位娘子叫好,给了些许赏钱,捧场到?喊着再来一段,春大娘带着小女童象生叫声社,算是在南瓦子露了脸,扎了根,能叫大家?暂时?混顿饱饭吃。
在南瓦子这里,路岐人多?如牛毛的?地?方,站稳脚跟可不是容易的?事,全凭本事,唱得好有?饭吃,唱不好饿肚子。
林秀水最多?帮她们将衣裳做得花哨些,能引得人稍稍驻足,给个面子捧场,其?他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她回去后,又觉得自己眼下有?缝衣裳的?活要接,该做几个人台挂衣裳,先小尺寸和中等尺寸来上两个。
画了人台上半身的?样子,她去找了张木匠。
结果他正在棒打?不孝子。
张木匠气?得眉毛倒竖,冲使劲扒着墙头的?张木生挥棍子,“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下来。”
“爹,你瞧我?傻不傻?我?会下来让你打?,”张木生使劲蹬住墙,努力撅屁股,力图不让自己变猴子,他不想被打?成红屁股。
林秀水小心探进半个身子,准备随时?能跑,“张叔,你俩这是,在做打?戏?”
“做猴戏,”张木匠吹胡子瞪眼,“我?打?只猴子给你瞧瞧。”
张木生不服气?,扒着墙努力扭头对林秀水说:“你来给评评理,我?说我?长高了些,以后要去募兵。”
“这募兵要在脸上或手上刺字,我?觉得我?不能当个缩头乌龟王八蛋,见刺字就害怕,我?讨了钱上外头针笔匠,在背上刻些
花绣怎么了?我?又不光着身子到?外头去,裸着给大伙瞧。”
“想瞧也成,给钱。”
受害者针笔匠从张木匠身后站起来,一大把年纪,颤颤巍巍地?说:“你也不说要刺点什么?”
“不就是左青龙右白虎,进了军营哪有?不露臂膀的?,”张木生啧啧两声,“还?有?背后刺桑青镇桑桥渡桑树口人,簪花郎张木生,年十六…,我?怕我?日后上战场,没人认出我?咋办,这都是正经的?东西。”
“最后一定要刻上,此人身长五尺四三?寸(一米七)。”
张木生相信自己迟早会长那么高。
针笔匠说:“你想得美?。”
“我?不想美?,我?只想高,你懂什么!”
林秀水闻言,摆摆手出门去了,还?是拴着点张木生吧。
她不找张木匠做人台,她找苏巧娘去,反正苏巧娘租住的?房子在桑桥渡边上。
苏巧娘带她徒弟正在雕人,出来开门,一看?林秀水给的?纸样,她沉默一瞬,叹口气?,“为了不让我?饿死,你当真煞费苦心。”
她徒弟憨憨的?,从兜里掏出块碎成渣的?糕,舔舔嘴唇,递过来,“师父,饿了给你吃。”
“好徒弟,你留着自个儿吃吧。”
苏巧娘指指这稀奇古怪的?东西,点点头,“这半人跟人也只差个人,算是能做吧。”
她当初捧着偶人上门时?,从没想过有?今日,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才哪到?哪,”林秀水一脸你这样不成,“我?们手艺人要得奇巧,不能守着老本行过活。”
苏巧娘觉得是极,转头塞给林秀水一只到?她小腿的?悬丝傀儡,“那这衣裳就麻烦你了,我?也不收你钱。”
林秀水愣住,林秀水震惊,林秀水哀怨地?说:“我?可多?谢你了。”
她已经做衣裳有?些日子磨到?很晚才睡,做得累了,她得补东西去换着来。
刚支摊,有?个男子走过来说:“我?刚有?了一窝猫崽,你能不能给它们做几只顶帽,叫人知道这是我?泥七郎做的?。”
林秀水好奇:“猫崽呢?”
泥七郎开始掏兜,在林秀水的?注视下,掏出一窝泥猫,捏得怪头怪脑。
林秀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真折了布,给每只泥猫套了帽子。
泥七郎指指自己的?脑袋,很认真地?说:“要不给我?也做顶,不然看?不出是我?的?猫。”
谁家?猫长两撇小胡须,哪里看?不出是你捏的?猫,林秀水无话可说,最后只来了句,“给钱就做。”
只要钱给得多?,就算他想要做猫衣裳,假装自己是只猫,林秀水都能给他做。
“真的?吗?”
林秀水微笑,“假的?,人是变不成猫的?。”
泥七郎又问:“那猫能变成人吗?”
林秀水又笑,指指前头,“你过乔家?眼药铺,再上东头去,那有?间真知书院,你上那同先生讨教一下,他连风都叫学生抓,应当很乐意同你探讨这个问题。”
后来,她得知那书院先生真出了篇题目,问学生猫到?底能不能成人,成人后说猫话说人话,因为他家?有?六只猫。
当然别人有?六只猫不稀奇,稀奇的?是,小荷居然忍住了货郎担架上糖和耍货的?诱惑,攒够了聘猫钱,她很快要有?一只猫了。
去往猫儿巷的?路上,小荷坐在船头兴奋地?说:“我?要叫它小叶,我?们就是荷叶姐妹。”
林秀水摇着船,笑了笑,“那你对猫儿有?什么期许?”
小荷嘿嘿乐,“我?希望它能自己上河里抓猫鱼,我?想赚猫鱼钱,买许多?许多?糖吃。”
林秀水揉揉眉心,她真无话可说,合着这聘猫钱是这样攒下来的?。
她对不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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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红包,祝大家连同家人端午安康[撒花][撒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