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极是凶险
第73章 极是凶险
另一个瘦些的婆子,随手扯了扯胖婆子:“罢了罢了,真出了事,你我少不得吃瓜落。”
又对菊砚说:“你回去等着吧,没有上面的吩咐,这个门你们是出不得的。我去给你们叫人就是。”
菊砚看她撑着伞去了,走路不慌不忙的,大声喊道:“你老人家快着点,这边等不得了!”
胖婆子双手叉腰,一座山似的,把菊砚堵得严严实实。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她这才发动,离生早着呢!”
菊砚还要跟她吵,月舒站在产阁门前,招手叫她过去。
菊砚哼了一声,扭头往回头。
胖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砰一声,把角门又给带上了。
月舒把菊砚拉到僻静处,看左右无人,附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
“记清楚了?千万机灵点,就看你了。”
菊砚点点头。
月舒去了前门与那胖婆子交涉。
与此同时,画微并一个粗使仆妇,按授意去了后院角门。
那粗使仆妇是个悍的,两下很快吵成一团。
无人注意,菊砚的身影飞快闪过去,往北墙去了。
北墙角放着一个水缸,菊砚使出吃奶的劲儿搬挪开,露出个狗洞。
瘦小如菊砚,也要很艰难才钻出去。
外墙根植着一排刺篱,正好把洞遮蔽得严严实实,可苦了菊砚,衣裳都被划破了,手腕火辣辣的疼。
后角门那还在吵,菊砚为免被发现,往反方向跑。
既无灯,又冒雨,还要避人。
月舒姐姐告诉她不要往满芳园去。
就算二爷在满芳园,这样深夜,说不定都歇下了,她若被拦在院门外头,见不到二爷也枉然。
不如出二门,去小厮住处,找长瑞长荣,请他们以急情为由,递话进去。
菊砚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入了雨夜。
约摸过了有两炷香,通传的瘦婆子总算回转。
月舒问:“怎么不见二爷?”
瘦婆子说:“二爷受佟家舅爷之邀,到京外庄子上作客去了,说是佟家舅爷办了个集会,全京城有名的画师都在,怎么少得了二爷?去了好几天了,没说哪一天回呢。”
月舒急道:“现在非常时候,姨娘提前生产了,总该派个人去请二爷回来才是。”
胖婆子哟了一声:“姑娘是急昏头了吧!暮鼓敲响多时了,现在外面夜禁呢。谁有能耐把城门叫开?”
“那太太呢?”月舒不搭理胖婆子,只问瘦婆子。
“太太处禀了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别说太太已经歇下了,就是没歇下,也没法过来,”
月舒强忍着心焦:“三奶奶那总该知会了。稳婆还没来?”
稳婆和奶娘,都是秦夫人事先定好的。
按计划,过几日就要进府候着。
没想到姨娘会提前这么早发动。
“稳婆已打发人去接了,雨这么大,难免耽搁。哦对了,二奶奶处也报了信,二奶奶病着,说有心无力,一应事有三奶奶……”
月舒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走了。
产阁门口,苑妈妈同样的话问月舒。
饶是稳重如月舒,此刻也一脸气怒:“她们一味拖延,分明是想逼死姨娘!”
苑妈妈神色隐晦:“除了满芳园那位,其他人未必是冲着姨娘来的。”
秦夫人原是很看重这一胎的,不然也不会亲自过问稳婆和奶娘的事。
有了灾星的流言后,把她盼望孙子的心冷了,自然也就不甚上心。
说不得还暗暗祈祷着,这个孩子别要落地才好。
毕竟是个会殃及家门的灾星,谁会欢迎呢。
徐嬷嬷不知是得了授意,还是惧怕沾惹邪祟,最近也不怎么露面。
偏偏二爷这个时候不在府中。
画师集会,佟家舅爷邀请。呵,又是一桩巧合。
“现在只能指望菊砚那边了,但愿她能顺利……”
殷雪素躺在产阁里,疼痛一波接着一波,一阵紧似一阵,额头不停冒着冷汗。
月隐拿帕子给她擦拭,见她唇都要咬破了,硬是一声不吭。
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姨娘,你要是疼,就喊出来。别忍着。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殷雪素重重喘息一声:“这会儿,好多了。我不怕,不会有事。我们很快就会相见了。”
说这话时,她眼望着房顶,明明那么虚弱了,眼神却透着坚决。
还有一丝期盼,一丝喜悦。
月隐以为她说的是二爷:“二爷知道你要生,一定很快赶来。”
殷雪素抿唇不语。
突然蹙起眉头,一手扶着肚子,痛哼出声,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
月隐伸手摸了摸,发觉腹部变硬。
忙走出产阁,问:“稳婆还没来吗?疼痛逐渐增强,间隔时间缩短,方才好歹还可以缓口气,这会儿疼的不间歇了,我瞧着是快了。”
苑妈妈的心直往下沉。
按说初产妇用时都比较久,但若受了刺激,急产也不是没可能。
真要是这样可就糟了!
苑妈妈亲自去院门处催问。
与此同时,菊砚于路上碰见个去上夜的丫鬟。
从她口中得知,二爷不在府中,连倩蓉姨娘也一并跟去了京郊伺候,更不用说长瑞长荣兄弟俩了。
心里急得不了。
当下也不浪费时间,再回头去太太或三奶奶处求救。总归是无用功。
仍旧往二门方向奔去。
到了二门,不出意外被拦下。
守门婆子从值夜的厢屋出来,问她是哪个院里的。
“深更半夜,乱冲乱撞,成什么体统!”
“我是饮渌院的!我们姨娘要生了,使我去楚王府报喜!”
“有腰牌没有?”
跨过二门就是外宅,内宅女眷轻易不得出。
出去办事的丫鬟,要领了凭证才可放行。
菊砚匆忙之间哪里去领腰牌,何况三太太也未必肯给。
守门婆子见她支支吾吾,板起脸道:“别说你没有腰牌,就是有,这么晚了,我也不能放你出去。等孩子生了,明天报喜也来得及。”
饮渌院生的是个灾星,府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守门婆子心里直纳闷,这能有什么喜可报?
菊砚央求道:“嬷嬷你行行好!我们姨娘她,她疼得厉害,苑妈妈说这胎极是凶险。二爷不在,稳婆这会儿也没个影儿,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守门婆子心里有些动摇,却坚持不肯做坏规矩的事,毕竟干系着她的饭碗。
“方才三奶奶已经打发人去接了,等等稳婆就该到了。快回吧,一个丫头子,就是我让你出了这二门,你也出不了大门,何况是楚王府呢?外面夜禁呢。”
“只要让我出府,就有办法!”
然而无论她怎么求告,守门婆子就是不肯通容。
菊砚心知姨娘的生机都在自己身上,顶着莫大的压力,却眼看最后一条路也给堵上了。
当下心生绝望,站在雨中呜呜哭了起来。
婆子唉唉了两声:“你在这哭,哭破了天也没用,天明少不得受罚,还是……”
“姑母。”一道醉醺醺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
菊砚下意识抬头看去,隔着雨幕,见从值房里走出个男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