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整间房立即乱作一团,而阿忆很机灵地把叶蓁给牵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们要闹也该和侯爷闹,毕竟是他非得逼着人嫁给他,可千万不能牵连到夫人身上。
霍昀这拳用了很大的力气,让霍砚时的脸被打得肿了起来。
他想说什么,但伤口被牵动,于是捂着腹部吐出一口血来。
大夫人快被吓晕了,和秦玉瑾一同拉着霍昀的胳膊不放,生怕他再下狠手,别把人给打死了。
老夫人也捏住佛珠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多亏她经过大风大浪,亲眼见到如此荒谬之事发生在侯府,竟没有直接昏厥过去。
霍昀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臂突起道道青筋,嘶声道:“你怎么能干出这么无耻的事!你明知道蓁蓁是我的妻子……”
“不是!”霍砚时终于顺过气来,抬起一双阴沉的眼道:“她从来都不是你的妻子!”
霍昀快被气疯了,大声道:“我与蓁蓁下过聘礼,拜过堂,日日同床共枕!小叔父你不是还亲眼见过吗?”
“昀儿你给我闭嘴!”王令娴见霍砚时脸色越发难看,连忙拦在霍昀面前,道:“你还嫌这事不够丢人!”
霍昀指着霍砚时道:“丢人也是他丢!他处心积虑拆散我和蓁蓁,打着为了侯府,为了我前程的旗号,结果是他自己色|欲薰心,要夺自己亲侄儿的妻子!”
霍砚时冷笑一声道:“明明是你自己答应崔月仪给你做平妻,逼她亲手给你写下和离书,怪不了任何人。我做的所有事本就是为了你着想,同崔家结亲,能保你前程平坦无忧,这一点我从来问心无愧。”
霍昀喉中发出讥讽的颤声,盯着小叔父黑沉的眼,整个人似被绝望吞噬。
他突然跪在了床边,手指用力抓着床沿,道:“若小叔父真的为我好,还念着我们叔侄之情,就把蓁蓁还给我。”
大夫人和老夫人简直看不下去了,堂堂侯府世子,怎能为了一个农女这般低三下四求人。
而霍砚时根本不看跪在旁边的霍昀,道:“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绝无可能。”
老夫人忍不住又想翻白眼,这当叔叔的也没有出息到哪去啊!
不过一个普通的农女,侄儿都已经跪下求他了,他竟也不愿让吗?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老糊涂了,实在不知那农女是哪里的狐仙上身,竟能引得他们叔侄相争,闹成这般地步。
王令娴则是直接哭出来,对霍砚时道:“你真的要娶那农女为妻?以她的出身,怎么能做侯夫人,这不是让我们精武侯府成了外人的笑柄吗?”
霍砚时道:“是吗?那我便要看看,有谁敢笑我霍砚时娶的正妻?她的出身有什么重要,往后她做了我的侯夫人,靖武侯府的当家主母,谁敢追究她究竟是何出身。”
王令娴听得几乎要晕眩,他竟还要让那农女做侯府的主母,这简直倒反天罡啊!
老夫人连忙扶住她,恨恨道:“你为了一个农女,竟如此气你长嫂,我看你是昏了头不成!”
霍砚时却道:“此前不是阿娘和阿嫂一起直劝我,说应该娶个正头娘子回来,能帮我管着后宅,这样侯府也能有个正经的主母,如今我把人找回来了,怎么就成了气阿嫂呢?”
向来没主意的王令娴,已经哭得快背过气去,老夫人咬牙道:“不行,这事我绝不会同意!不说她的身份,万一她和昀儿以前的事让人知道了,这对侯府得是多大的丑事!要让多少人嚼舌根子的啊!”
霍砚时道:“只要我在朝中的地位不倒,霍昀也能在春闱拔得头筹,靖武侯府权势显赫,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子?就算他们在背后怎么说,又能影响我们分毫。”
老夫人实在说不过他,只能按着胸口愤愤道:“你是无论如何都要那农女为正妻?”
王令娴也抽泣着,试探着道:“你若真喜欢她,随便找个名分把她收房就是,反正你本来也不愿娶妻,就让她做个贵妾,在府里我们照样把她当你的妻子不就行了。”
“不行!”一直沉默的霍昀开口抗议,道:“蓁蓁是我的妻,凭什么给他当什么贵妾!”
王令娴忘了还有这个小祖宗,眼皮一翻,恨不得真昏过去,眼不见心不烦才好。
而霍砚时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光要娶他,还要大张旗鼓、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这事有人没为她做到,可我就能做到。”
霍昀捏紧了拳,用赤红的目光剜在他身上,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但他根本没法反驳这句话,从他把蓁蓁带回侯府以后,一直欠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而现在小叔父可以轻松地给她,自己怎会这么没用,小叔父又怎么能这么可恨,天下那么多女人他不要,为何非要抢他的蓁蓁!
他心里生出深深的恐慌,一直以来惧怕的噩梦成了现实,五脏六腑都像悬在半空,无处着落。
万念俱灰中,他只抓住了一个念头:绝不能把蓁蓁让给小叔父,绝不能让她自己的小婶婶。
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一直在外面避风头的胡安探头进来,很尽责地道:“侯爷要换药了。”
众人互相看了眼,他们闹归闹,心里却是明白的很。
霍砚时今日只是通知他们,他想做的事,这儿谁也没人能撼动他。
于是老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王令娴的肩,示意她先回去,不要再为这事烦心。
而霍昀似是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离开前对霍砚时问道:“我能和她说几句话吗?”
“不行!”霍砚时很快地回绝,道:“她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小婶婶,你与她之间要保持界限。”
霍昀回头竟笑了声道:“你在怕什么?你知道她心里还有我对不对,她根本不想嫁你,全是你逼她的,对不对!”
霍砚时脸色变了,抓起旁边的石枕甩了过去,因为用力太大牵动伤口,又握拳掩在唇边猛地咳了几声。
霍昀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生出了扳回一城的快感,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叶蓁正被阿忆陪着坐在院子里,一见几人从房里出来,想了想,还是站起身给他们行了礼。
两位夫人看着她就被气得发抖,撇过头就径直往前走,而秦玉瑾扶着大夫人,偷偷给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便匆匆跟着两人离开。
而霍昀站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眼中噙着泪,嘴唇不住地发抖,最后懊恼地垂下头道:“姐姐,对不起。”
是他把她从家乡带到京城,带到侯府,却没有能力保护好她,让她伤心难过不说,还让她被困在小叔父身边。
叶蓁眼眶也有点红,但她看着他很轻地摇了摇头,目光仍是平和包容的。
她知道这不能怪他。
霍昀心里却更难过,以前自己犯了错,她也是这么对自己的,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也没法挽回了。
他眼角酸得要命,又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哭实在太没出息,于是将手臂挡在面前,忍得双肩不住地发抖。
此时,从房内传出霍砚时忍耐许久的声音:“莫骁你是死了吗?还不把世子请出去!”
莫骁这时才回过神,连忙将霍昀半请半拽地带出了院子。
而叶蓁独自坐在院子里许久,直到阿忆提醒她:“夫人,这儿太热了,咱们回房吧。”
叶蓁点了点头,跟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根本没有再往霍砚时的卧房瞧一眼。
霍砚时接过胡安递过来的冰帕子敷脸,江大夫走进来给他上药,他往外看了眼,没看到想看到的人,于是很做作地咳了几声。
可外面依旧毫无动静,胡安实在看不过眼,小声提醒道:“人已经回房了。”
人家根本不在意你被打了,侯爷在这儿卖惨,是给空气看呢?
霍砚时瞪了他一眼,冷敷的手压得重了些,疼得他嘶地抽了声气。
到了下午,胡安又来房里通传,说太子殿下听说侯爷受了重伤,亲自到侯府来探望。
霍砚时连忙让胡安将太子请进来,自己一手则按着腹部,一手让莫骁扶他下床给太子行礼。
太子进门时正好看见他额上是汗,努力地想从床上下地,连忙上前阻止道:“先生伤得重,不必行这些虚礼,当心下床扯动了伤口。”
霍砚时让莫骁扶着他躬了躬身,脸已经煞白,似是被耗费了太多力气。
太子忙让他躺回床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圈椅上,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伤的?为何伤得这么重?”
霍砚时示意莫骁出去,然后道:“说来羞愧。家里进了个贼人,臣一时不防,打斗时被他给刺中了一刀。”
太子狐疑地看着他,道:“先生这话,孤可不信。”
见霍砚时深情一凝,他又道:“像先生这般谨慎之人,哪个贼人能堂而皇之溜进侯府,直接与你交手?而且普通的贼人,怎么可能伤到曾在边城被称为战神的靖武侯,若是那贼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现在侯府和都督府就不该这么平静才对。”
霍砚时笑了下,道:“殿下果然细心,什么事都瞒不过殿下。”
太子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先生这伤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霍砚时抬手放在唇边咳了声,道:“臣并非刻意欺瞒,只因这伤的真正来由,有些不好说出口。”
太子彻底来了兴趣,追问道:“先生快说吧,孤倒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在侯府里伤了你堂堂靖武侯爷。”
霍砚时脸上闪过不自然地表情,似是犹豫一番,终于道:“是一位小娘子做的。”
太子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先生一世英名,如今竟栽倒在牡丹花下,难怪不愿说出口呢。”
他又追问道:“是哪家小娘子,孤认识吗?她怎得这么心狠,女儿家耍耍花腔就算了,这刀捅的可一点情面都没留啊。”
霍砚时把头撇回来,似是犹豫了一会儿,道:“这小娘子殿下确实认识。”
太子听他这么说便努力回想。
很快他就想起,当初在侯府寿宴的水榭外,听见靖武侯亲口对庄家娘子承认,说钟意那位帮温泉山庄救活自己兰花的叶小娘子。
于是太子恍然大悟,道:“就是那位叶小娘子对吗?”
见霍砚时并未否认,又皱眉道:“不对啊,叶小娘子看着挺淳朴良善的,怎么会无端端捅先生一刀呢。”
除非并不是无端端的,而是被强逼后奋力反抗,这倒更符合他对那位小娘子的印象。
还有他没记错的话,侯府世子霍昀也是倾心这位小娘子的。
太子马上抽丝剥茧脑补出一出大戏,精彩纷呈,让他欲罢不能。
他饶有兴致地道:“叶小娘子现在在这儿吗?孤许久未见到她了,说起来还怪想她的。”
见霍砚时脸色立即沉下来,连忙找补道:“是种花,想她再帮孤种兰花。”
霍砚时却不接他的话茬,转而问道:“殿下今日前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臣的伤吧。”
太子的笑容立即敛起,他站起身朝外看了眼,才转回道:“先生虽在家中养病,应该也听说了,父皇又病倒了,这次整整昏迷了两日,太医都束手无策,现在正在四处找寻能人异士,希望能治好父皇的病。”
霍砚时垂目道:“陛下现在身边,还是宁妃在伺候?”
太子冷声道:“有其他妃子想去照顾父皇,都被她以扰了父皇清静之名给赶了出去。宁妃说自己奉了父皇口谕,从早到晚就在重华殿里守着,连孤去探望,都只能匆匆同父皇见上一面。孤看她是想趁着父皇意识不清时,让他立下什么诏书,最好能废掉孤这个储君,让她的宝贝儿子继位。”
霍砚时摇头道:“废储是关乎到国本的大事,三皇子虽然受皇帝宠爱,但他尚年幼,根本不懂治国之道,所倚仗得也不过是宁妃娘家的势力。殿下这两年帮陛下监国,做出的功绩有目共睹,就算陛下真被宁妃蛊惑,动了废储之心,臣和崔相必定会领着朝臣们谏言,让陛下绝不能下这样动摇朝纲的诏书。”
太子听完后放心了不少,宁妃娘家的外戚势力虽大,但霍砚时身为大都督,把持着足以撼动皇城的兵权,更别提他背后还有陇西镇守的数十万霍家军。而中书令崔乾为文臣之首,他与霍砚时同盟多年,一定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有这两人的支持,就算宁妃想要逼皇帝在病重时废储,这道诏书也绝不可能被传出来。
于是太子站起身,很恭敬地道:“那就全仰仗先生了!”
他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同霍砚时告辞往外走,谁知打开门时,正好撞见阿忆带着叶蓁往院子里走。
太子上前两步,一脸惊喜地喊道:“叶小娘子,你怎么在这儿!”
叶蓁认出这是太子,也吃了一惊,连忙对太子行礼道:“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然后她有些恍惚地想:以前自己觉得县太爷就是天大的官,什么侯爷、太子更是只有在说书里才能听到的人物。
而如今她成日同霍砚时斡旋,又看了许多书,似乎心境同以前在村子里已经不同了。
至少现在面对太子时,不再像以前那般惶恐无措了。
太子对她笑了笑,调侃道:“方才还在和侯爷说起你呢。”
这时,房内的霍砚时扶着床沿挪动身子,大声道:“刚才忘了告诉殿下一件事,等臣伤好后就会娶叶小娘子为妻,等到日子定下,必定送进宫里禀报太子知晓。”
太子更震惊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再看面前低着头的小娘子,忍不住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一番。
样貌是不错,但贵女中也不是没有比她漂亮的,至于其他的,更是看不出有什么出挑的,怎么就让向来清心寡欲的靖武侯动了凡心呢。
还是老房子着火,被人捅了一刀都要娶她为妻,这根本不可能是霍砚时会做出来的事。
若有别人告诉太子这消息,他必定会斥责那人得了失心疯,简直胡说八道。
偏偏现在是霍砚时亲口告诉他,他要娶这位不知出身为何的叶小娘子为正妻,这人还曾经是他侄子的心上人。
太子回神时连忙笑了两声,转身对霍砚时倒了声恭喜,然后又朝叶蓁很矜持地点了点头,便带着随从出了院子。
走到侯府的庭院里,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身边的内侍道:“你知道霍昀现在在哪里?”
那内侍回道:“世子现在成日都在国子监里备考春闱呢。”
太子想了想道:“走吧,咱们去国子监一趟,从上次在宫内听学以后,孤已经许久没见过霍昀了。”
而此时尚在回廊的叶蓁,正准备往自己房里走,听见霍砚时幽幽地道:“你知道我被昀儿打了,都不来看我一眼吗?”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霍砚时的房里,伺候在外面的胡安,连忙把门给关上了。
叶蓁走到他面前,才发现霍昀这拳打得很重,让霍砚时如玉般的脸颊上留下红印,仔细看嘴角还有点肿。
她抿着唇,在心里想:打得好。
他以为只有他能操控一切,自私霸道一手遮天,就从没想过,被他养大的狗仔,被逼急了也有变成小狼反咬的一天。
霍砚时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挨上这一拳?”
叶蓁看着他,很真诚地点头。
霍砚时摸了摸脸颊道:“我知道他恨我把你抢走,若是这一拳能让他断了对你的心思,倒是很值得。”
叶蓁实在忍不住问:“侯爷真的想好了要娶我,让我就住在侯府,随时都能与他见面?只要你见到我们一起,就会想起我们曾经做过夫妻,你真的不会介意吗?”
霍砚时道:“我不光要娶你,还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侯夫人 。到时候我就是你夫君,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霍昀的小婶婶。他就算再混账,也不敢对自己小婶婶做什么。”
叶蓁没想到他如此固执,想到他说的明媒正娶,皱眉道:“你准备如何下聘礼呢?”
霍砚时道:“等我伤好了,选个日子将聘礼送到你家,然后将你父母接来京城,我亲自和他们提亲。”
叶蓁瞪大了眼,道:“我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他们若知道我又要嫁人,还要嫁我夫君的小叔父,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
霍砚时轻哼一声道:“他们若知道霍昀对你做了那些事,也不会再认他为婿。到时候我自会让他们答应把你嫁给我。”
叶蓁听他语气轻松,似乎任何人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他想娶,什么也阻挠不了他。
于是她也不想再说什么,站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霍砚时突然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拽着跌进自己怀中。
叶蓁本能想要挣扎,可霍砚时皱着眉抽了口气,哑声道:“我的伤已经被霍昀打得更重,你再动,又要害我多躺上几日。”
他将她的腰紧紧揽住,趁她愣怔时在她唇上亲了亲,道:“你什么都不必担忧,只需等着做我的侯夫人就是。”
叶蓁恼怒地从他怀中挣住,任由他再如何捂着腹部扮可怜,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那天之后,侯府众人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叶蓁留在霍砚时的院子住下,两人还即将完婚的事实。
秦玉瑾总想找机会去找叶姐姐聊一聊,可每次都被胡安给拦再远门外,说侯爷现在还在伤着,院子里不宜有客。
秦玉瑾很不甘心,她又不是去找小叔父的,叶姐姐又不是他的私有之物,凭什么不让自己见。
但胡安十分坚决,软钉子一样扎在那里,一口一个奉侯爷之命,让秦玉瑾想硬闯也无可奈何。
这一日,她正沮丧地想回房,却被霍昀拦了下来。
霍昀这几日都宿在国子监,今日才回到侯府。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而现在站在秦玉瑾面前时,眼眸却亮得惊人,似是下了某种决定。
秦玉瑾跟他一路走到云栖院,问道:“表哥找我有什么事?”
霍昀左右张望了一番,很小声地道:“你能帮我救蓁蓁出来吗?”
秦玉瑾瞪大了眼,道:“你还没死心呢?”
霍昀惨惨笑着道:“怎么可能死心?小叔父用尽手段,将我们好好一对夫妻拆散。若是蓁蓁心甘情愿嫁给他便罢了,但他把蓁蓁关在他院子里,很明显她是不愿的。小叔父身为靖武侯,凭什么能肆无忌惮地强抢别人的妻子,我就是不甘愿,绝不可能甘愿!”
秦玉瑾叹了口气,只得把此前叶蓁设计逃走,又被小叔父抓回去胁迫的事说了一遍。
她看着霍昀震惊的神色,垂下头道:“对不起表哥,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但是你也知道小叔父的性子,他不想放手就绝不会放,我怕到时候会闹的侯府没法安宁。”
见霍昀不语,她叹了口气,又道:“小叔父既然把她抓回来一次,怎么会让她再逃走,何况现在他还要娶叶姐姐为妻,更是会将她牢牢攥着不放。”
霍昀垂着头沉默很久,然后冷笑声道:“所以他现在受了伤还不能下床,我们能利用的机会只有这次了。”
秦玉瑾怔了怔问:“你想怎么做?”
霍昀道:“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姓穆暗卫,是二姑姑从陇西给你派来的高手。小叔父身边里也有几个对他衷心的暗卫,我想绕过他们在小叔父药里下点东西,只能让你帮我。”
秦玉瑾被他吓死,压着嗓子喊道:“你要给小叔父下药!”
霍昀连忙示意她噤声,左右看了看道:“你放心,那药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只会让他昏迷不醒。你把那姓穆的兄弟借我用用,只要让他制造一些麻烦,把院子里的暗卫引出去就行,药我自己来下,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连累他。”
秦玉瑾用力拧着眉,心里觉得这事不对,但是表哥和前表嫂又实在可怜,被小叔父这个恶霸活活拆散,往后还要让表嫂做他们的小婶婶。
再想想大婶婶和祖母已经为此事忧虑了几日,若是叶姐姐能离开,也许对侯府是件好事。
于是她深吸口气,道:“好,我把穆原借给你,但是你不能让他遇上什么危险,好吗?”
霍昀立即激动起来,眼眸都亮了不少,道:“谢谢表妹!无论如何,就算小叔父发现了要罚我,我也绝不会连累你们。”
又过了一日,侯府来了位许久未见的贵客。
“什么?你说崔月仪要亲自给她送贺礼?”
霍砚时看了眼手边刚送来的汤药,皱起眉问胡安道。
胡安点头道:“崔小娘子非要亲自去给叶小娘子送礼,她说自己也是要嫁进侯府的,要来给未来小婶婶送礼,若我不让他进,就是不给他们崔家面子,她要去把她爹叫来理论。”
“真是胡闹!”霍砚时用手按了按额头,道:“真不知道她又抽的什么风。”
他不知道霍昀是怎么和崔家说的,但崔乾已经彻底放弃想招霍昀为婿的念头,怎么现在崔月仪又闹上了门。
此时外面传来崔月仪的喊声:“我要见叶小娘子,为何不让我见!若不让我进门,我就一直站这儿,我身子不好,万一晕倒了,你们侯府赔得起吗?”
霍砚时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就在这儿,无论她为什么事而来,就她那脑子也翻不起什么浪。
于是按了按眉心道:“让她去吧。”
胡安连忙领命出去,陪着笑将崔月仪带进了叶蓁的房间。
霍砚时咳嗽了两声,这时才想起刚被送来的药汤,端起正准备喝下,突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莫骁看了眼更漏道:“已经酉时三刻了。”
霍砚时的手顿了顿,然后凝视着手里的药碗,问道:“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同我说说。”
而另一边,崔月仪一进房门,看见坐在里面的叶蓁,马上就哭了出来。
叶蓁没想到会看到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应,而崔月仪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阿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被奸人给骗了!”
叶蓁见她哭得身子都发颤,生怕她犯病,连忙握起她的手帮她按着穴位道:“你先别哭,太激动了对你身子不好。”
崔月仪哭得直打哭嗝,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真的不是想拆散你和阿昀哥哥,我以为那么做可以帮你们。我没想到你们会因此和离,都是我的错,你骂我打我吧!”
叶蓁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想了许久才道:“我离开霍昀不全是因为你的缘故,你不必太自责了。”
崔月仪眨了眨眼,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实在太怕阿嫂会讨厌自己,于是决定狠狠骂一顿做局害自己的靖武侯。
她咬着牙道:“都怪那个老狐狸,我们都被他骗了!他还把阿嫂关在这儿,还好意思放出风声,说他要娶你为妻。简直是为老不尊、寡廉鲜耻、丧德败行、卑劣龌龊……”
她一口气骂完,差点没把自己背过气去。
叶蓁只得拍了拍她的后背问:“你今日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道歉吗?”
崔月仪刚进来时就把阿忆给赶了出去,这时压低声音道:“阿嫂你想逃吗?”
见叶蓁一脸吃惊地看着她,崔月仪开始脱着外衫道:“你现在什么都别问,先穿上我的衣裙,我今日特地带了毡帽过来。待会儿外面不管出什么事,你只管扮作我的样子走出去,我已经和我的丫鬟交代过,她会直接带你出侯府,上崔家的马车。”
叶蓁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皱眉道:“外面全是守卫,还有我的丫鬟和院子的总管,他们能看得出我不是你。”
崔月仪没空解释,很快地把衣裙脱下道:“你先把衣裳换了,等着机会就是。”
叶蓁半信半疑地把她的衣裙换上,又问:“但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崔月仪撇了撇嘴道:“有我爹在,侯爷敢拿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外面的院子里的突然乱了起来。
叶蓁连忙问外面的阿忆:“出什么事了?”
阿忆听起来也很紧张道:“侯爷喝了药突然昏迷不醒,莫骁他们正在守着他,让人去喊江大夫过来!”
崔月仪拉住叶蓁的胳膊道:“阿嫂快走,现在他们都去侯爷那里了,必定不会注意你。”
她见叶蓁还在犹豫,眼中又含了泪道:“阿嫂,我做错了事,能还给你的也只有这次了。快走!”
叶蓁眼眶也有些发热,明知道这计划太冲动,但还是难以抗拒诱惑。
跑出去,也许就能离侯府远远的,霍砚时迟早会忘了她。
于是她对外面的阿忆喊道:“你快去侯爷那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跟他说我等下就过去。”
阿忆本来也觉得忧心,听见这话就赶忙跑去了卧房。
叶蓁连忙拿起毡帽带在头上,低着头快速走出了门,此时院子里的侍从要不去请大夫,要不就围在霍砚时房里,根本没人注意“崔小娘子”何时出门。
她直接走出院子,来到那里等候的婢女身边,跟着她飞快往外走,终于出了侯府的门。
望见崔家的马车时,叶蓁几乎喜极而泣,她快步走过去,这时马车的门开了,霍昀从里朝她伸手道:“姐姐,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