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叶蓁想起此前学的一个成语叫作“掩耳盗铃”。
  她觉得很适合描绘她现在的心境,因为无论面前之人怎么捧着她的脸说着暧昧之语,她都一脸坚毅地直直垂着目光,好似误入花丛的尼姑一般。
  只因她只要稍微抬眼,就能撞见那人朝她慷慨展露胸腹肌肉,甚至连她呼出的鼻息,都极可能扑上他胸肌上的……让那一块有了回应。
  可霍砚时偏不放过她,手指滑到她鬓边抚了抚,道:“都出汗了,你真的不热吗?”
  叶蓁很想躲避这人的勾引,但眼前的视线被他泛着热意的肌肉遮了个严实,鼻息间也塞满了他身上的龙脑香气,哪怕她不想承认,腹中那股酸意都越发汹涌。
  撑在床榻上手指快把布面给揉烂了,她尽力将身体往后仰,用很正直的语气道:“我不热。你把衣裳穿好,赶紧睡吧。”
  霍砚时很纯良地“哦”了一声,然后竟将中衣直接脱下,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腰,带着她一同躺下。
  叶蓁赶忙侧身背对着他,可他结实的肌肉线条紧紧贴着她,隔着薄薄一层绸布,随着他呼吸抖动,好像将她整个人都压进去一般。
  她慌张地瞪着眼道:“说了让你把衣裳穿好,谁让你脱了。”
  霍砚时盯着她后颈上滑下的汗珠,道:“太热了,不脱我睡不着。”
  又将唇贴上来,蹭着她湿热的后颈,轻轻地摩挲道:“我看你也挺热的,不如也脱掉吧。”
  感觉怀中人的背脊倏地绷紧,他笑了笑道:“你我也不是头一次这般,以前我帮你清理时,不是也照样……”
  “别说了!”叶蓁浑身都在发烫,闭上眼都能想起此前的场景,甚至能记起他在自己里面的感受,让她又羞又恼,耳尖都泛起粉红色。
  可那些画面又像一根细线牵动着腹间的悸动,难以抑制地往下涌动,让双膝间变得越来越黏腻。
  霍砚时察觉到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语气越发蛊惑道:“这么热,你若想解一解燥热,我可以帮你。”
  然后他撩开她的……手掌慢慢往里,带着势在必得的试探。
  叶蓁觉得自己应该强硬些,不该就这么沉沦下去,于是转身想要喝斥他,谁知刚与他对视,就陷进他漆黑的眸子里。
  一双桃花眼里似藏了钩子,让她喉间莫名发哑,热气从脸颊往下熏着,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他揽着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一旦开始沦陷,防线就崩塌得一塌糊涂,如同地上交叠的绸布。
  绸缎与粗布裙裾摞在一处,陷进褶皱里,混乱不堪。
  叶蓁刚挽好的长发已经彻底乱了,丝丝缕缕地黏在锁骨、其下的起伏……偶尔被他捞起抓在手心,又因为他格外用力而往床榻外滑落。
  她眼角已经湿了,生理性的泪水溢出来,被咬得红肿的唇瓣不住开合,声音已经哑得不行。
  突然被他扶着调转了方向,长发垂落到他的脖颈上,而他扶着她瘫软的身子,嗓音里装满了暗哑的欲。
  “蓁蓁,我想看你自己来。”
  叶蓁意识已经有些混沌,咬住唇被他扶着起落,渐渐地开始自己寻着乐趣,最后终于忍不住吟泣出声,尾|椎骨不住地发颤。
  霍砚时却在这时掐着她的下巴,道:“蓁蓁,看着我!”
  叶蓁还未从余韵中回神,目光尚有些涣散,直到对上他那双黝黑的眸子,如同他的另一处深深吸附着她,绝不允许她逃避。
  他要让她知道,是他们在享鱼水之欢,是她情愿与他结合,交缠得密不可分。
  霍砚时的手掌从她手臂上往下滑,直至与她十指紧紧交握,又再度问出那个问题:“还恨我吗?”
  叶蓁皱起眉,有什么东西似哽在喉中,酸酸涩涩地涌上鼻尖,竟让她眼睫一抖哭了出来。
  可她最终没能说出那个恨字。
  霍砚时未想到她会哭,一时间有些慌乱,将她揽住压在自己胸口,抚着她的背脊小声安抚,亲着她的脸颊道歉。
  叶蓁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哭,好似想将那些深埋依旧的怨气全发泄出来般,任由泪水乱七八糟地流到他脸上、肩上,最后在他柔声哄劝中闭上眼,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怀抱对她来说很安全,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孩童般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直到霍砚时痒得受不了,轻轻按住她的后脑,道:“别乱动了。”
  叶蓁迷迷糊糊“哦”了一声,补偿般地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口,然后以一个依赖的姿态继续睡去。
  霍砚时浑身的肌肉僵住,被她亲过的那一块皮肤都快烧起来,他不可置信地伸手在处摸了摸,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自己。
  第二日叶蓁醒来时,霍砚时已经不在房里。
  坐起身时,发现霍砚时给她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放在旁边,因为昨晚的里衣已经没法穿了。
  她望着床榻上的痕迹,想起昨晚疯狂的画面,脸不由得红了一瞬。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被那人蛊惑,实在是定力不足。
  将自己收拾齐整走出房门时,看见霍砚时正从院子外面回来,手里抱着许多新鲜的桑葚,正一颗颗喂给蹲坐在他面前不住摇尾巴的小七吃。
  见叶蓁走出来,他将洗好的桑葚拿过去道:“我刚才去了河边,看见这些桑葚长的正好,摘下尝了颗味道很好,所以就给你们带回来了。”
  他很自然地将洗好的桑葚送到叶蓁嘴里,问道:“甜吗?”
  叶蓁眨了眨眼,想:他所谓的“你们”,是包括了她和这院子里的动物。
  不知为何,她的心变得软了一瞬,见霍砚时又去花架旁喂鹦鹉小五,清晨的日光落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都照得很柔和。
  于是她咽下漾在口中的清甜汁水,开口道:“我们搬去镇子住吧?”
  见霍砚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道:“以后我们经常要去学堂,这村子还是离得远了,不太方便 ……”
  霍砚时走到她面前,嘴角带着笑问:“我们?”
  叶蓁脸都红了,仍是垂着下巴解释:“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去学堂教书,暂时也回不了侯府,总得有个地方住……”
  可霍砚时并未等她说完就牵住她的手,在她额上亲了口,道:“好,我们一起去镇子上安家。”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一边忙活学堂的事,一边找新的住处,很快就选定了学堂所在的胡同旁一所四进的宅子。
  这宅子本就是镇上一户富户的家,庭院弄得似模似样,虽不及京中的宅邸富贵,但住着也十分舒适。
  让叶蓁惊讶的是,他们刚定下这宅子,第二日再去里面的已经收拾齐整,甚至连生活用品都一应俱全,灶房还摆好了许多她爱吃的食材。
  她瞪大眼问霍砚时道:“这是你做的?”
  霍砚时轻咳一声道:“是,我想早些收拾好,我们今晚就能住下了。”
  叶蓁叹气道:“你觉得我这么好骗呢,让他们出来吧。”
  霍砚时笑了起来,朝外面打了个手势,莫骁和阿忆就从藏身处一脸赧然地走了出来。
  叶蓁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阿忆,两人相对而立,竟都莫名红了眼,神情很是感慨。
  阿忆用手背揉了揉眼角,走到她面前道:“夫人让我留下来吧,我和莫骁本就是被侯爷捡回来的孤儿,若不跟在你们身边,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叶蓁也舍不得她,于是点了点头道:“好,但你不要再做什么婢子,帮我们打理这院子就行。”
  阿忆立即笑出来,开心得不得了,连忙以管家的姿态带着莫骁走到院子里,指点他应该再做些什么,让侯爷和夫人马上就能住进了,还要住的舒舒服服。
  等到住处尘埃落定,学堂就正式开课了,第一批收进来的孩童很珍惜跟夫子学习的机会,听课都很认真,任萍也跟着旁听,很快就认识了不少字。
  到了晚上,叶蓁本来是给霍砚时单独弄了间卧房,可那间卧房几乎形同虚设,无论她怎么关紧门窗,那登徒子总有法子溜进来,然后缠着她整晚不放。
  一个月后,叶蓁渐渐适应了这样简单平静的生活,回想起在侯府的一切,都觉得有些遥远。
  而霍砚时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这个目的,他知道只有她放下曾经的一切,才能真正接受自己。
  可这一日他们正在院子里用晚膳,莫骁匆匆走进来通报道:“世子来了!”
  霍砚时沉着脸将筷箸放下道:“让他回去。”
  可莫骁神情很凝重地道:“似乎是京中出了事,世子来找侯爷求救。”
  霍砚时猛地抬眸,让叶蓁留在院子里,自己跟着莫骁走了出去。
  很快,他就把霍昀带了进来,两人一路往书房走。
  霍昀明显心事重重,看到叶蓁也无暇顾及,只朝她深深看了眼,但这一眼却让他发现,姐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可他没心思细想这些,因为京中出了极大的麻烦,迫不得已他才奉旨来找小叔父求救,也正是因为这点,霍砚时才会直接把他领进了书房。
  叶蓁看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不对劲,很快,霍砚时同霍昀一起从书房出来,对她道:“我要回京城一趟,你就在乐安镇待着,哪里都不要去,知道吗?”
  叶蓁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但见两人行色匆忙就未再问下去,只是让阿忆给霍砚时收拾了贴身的物件。
  可她没想到,霍砚时一走就是整整十日,这十日镇子上也是风声鹤唳,还被派来了许多兵士把守。
  叶蓁多方打听才知道,据说是俞亲王打着光复正统的旗号从西北封地起事,竟一路领兵打到了离京城不远的叶城。
  若是叶城也失守,京城的防线就极有可能不保,不光是皇城,京城和周围州县的百姓们都会陷入危机之中。难怪皇帝一筹莫展,只能来求已经被卸下所有官职的霍砚时求援。
  叶蓁告诉自己,以霍砚时的能力,什么危机都一定能化解。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忧,为何整整十日,都没有他一点消息,至少该派人回来报个平安。
  有过了两日,镇子上终于传来了捷报,说是靖武侯爷带着京畿大营二十万大军将叛君全部清缴,保住了京城的安危。
  但同时又有另一个消息传来,说霍侯爷在此战中遭人暗算,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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