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笨狗
苏泠还是去了一趟所里。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孟落晖焦头烂额地踱来踱去，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一见她来了，孟落晖赶紧上前抓住她：“苏医生，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见苏泠没嫌弃他，继续说：“那个异种半兽人，他当时移交国科院的时候，我们把所有的数据和资料都给了，对不对？”
“嗯。”
“后来，我听说他逃了，又自己回去了，对不对？”
“嗯。”
“再后来……”
孟落晖说到这里，似有迟疑，又压低了声音说：“我猜国科院应该是秘密地处理了他，兰町湖那个案子跟他有关也不一定。”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泠眯起眸子，冷艳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
她的耐心即将告罄。
孟落晖动作夸张地挠了挠头，哭丧着脸：“你看，这事儿都已经完了，为什么国科院今天突然下令说要调那几天的监控？！”
苏泠一怔：“什么监控？”
“就是你和我监察半兽人的监控啊！”孟落晖哀嚎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在这个事情结案之后，国科院说不定也还一直在追踪其他异种半兽人的存在，可能需要过程性的资料作为研究参考，这个很正常。本来，这些资料当时就应该全盘上交的。
苏泠回答：“你给他不就得了。”
孟落晖一拍手掌：“关键的问题就在这里了——”
“我今天查存档的时候发现……”
他拉着苏泠来到电脑边，指着文件夹里的一个个视频数据，崩溃抱头：“啊啊啊为什么会少了一天？！”
“……”
苏泠一时无语。
她和许顾第一次在里面大do特do的那天，完全忘了还有监控的存在，还好当时所里并没有派专人盯着监控摄像。事后她半夜过来偷偷亲自销毁，还请教了专门做信息技术的朋友，怎么彻底删除，无法再还原。
本来以为就这样平滑地过了，没想到又被翻了出来。
苏泠清了清嗓子：“可能……没录上吧。”
“那怎么别的都有！”
孟落晖持续崩溃。
国科院特别交代了要上交所有资料，这监控视频少了一天，怎么跟领导交代？
“那可能……那天刚好就坏了？”苏泠挑眉，“行了，你也别烦了，把这些交上去吧。他们如果需要解释，我帮你去说。”
孟落晖唉声叹气半天，最终也只好这样了。
苏泠的目光落在那些视频文件上，握住鼠标，随便点开了一个。
监控的角度从斜上方拍到里面，正对着那个坐在地上折纸的少年。
画面里，他盘腿坐着，低垂着头，敛下眼眸，将桌上剩下的几张空白的纸折成什么形状。他非常专注，头顶的尖耳无意识的在细微晃动，这样看起来，还意外的很乖。
苏泠记得这天。
她跟所长请了假，孟落晖接替了她监察的任务。
他就是坐在这里折他的小狼吗？
苏泠盯着屏幕里的许顾。
他当时在想什么？苏泠的意识逐渐有些恍惚，她的目光迷离，像是想透过噪点模糊的屏幕看到真实坐在那里的他。
就在这一秒，她承认，她很想他。
接着，屏幕里的许顾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看向外面。然后，他把手里的纸揉皱成一团。
“他这样看着，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嘛。”孟落晖也站在旁边看，他有些感慨，“这孩子如果能作为普通人活着，能少受很多罪。”
苏泠沉默着没接话。
片刻，她像是想到什么，问他：“在今天之前，国科院那边还问过什么吗？”
“没有啊。”孟落晖摇头。
又是一阵沉寂，苏泠没有再问。
孟落晖见她一副冷肃的样子，忽然盯着她，审视地皱起眉：“嘶……”
“怎么了？”苏泠不明所以。
“苏医生，”孟落晖嘴里发出啧啧声，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我总觉得你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苏泠觉得好笑。她斜眼撇过去，一双眼眸似乎闪着流光溢彩，玩味问他：“怎么说？”
“就是……”
孟落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他憋出一句：“有人味儿了。”
苏泠哼笑：“滚。”
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苏泠正好调休。
难得的休息日，今天A市也正好放晴了，但她哪儿也没去。最近姚景书休年假出国旅游了，应他要求，把他养的小狗寄养在了苏泠这里照看。
接它走的时候，姚景书还非常不放心。
“你不会虐待它吧？”他不舍地抱着他们家的小狗，这是一只娇养的小比熊，此刻也依依不舍地扒拉着他。
苏泠冷笑，好一个父子情深。
“难说。”她回答。
苏泠要伸手去抱小狗，姚景书又像是想起什么，惊恐万分地问她：“你不会拿它做什么药物试验之类的吧？”
苏泠：“……”
她眯起眼眸，盯着瑟瑟发抖的小比熊，嘴角勾起一抹阴暗邪恶的笑，狼外婆看了都要做噩梦。
她挑眉：“我想想啊，新一轮的毒理实验好像快开始了……”
“汪汪汪！”小狗忍不住叫起来。
苏泠处理完所里的邮件，正在喝牛奶。她看向蹲坐在地板上的小狗，它同时也在看她。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一人一狗相安无事。
它甚至对苏泠还有些依赖，摇着尾巴又叫了一声。
“团子。”
“汪。”
苏泠轻笑一声。
养狗的经验……多少还是有些。
她弯腰将它抱起来，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团子摇着小尾巴，对她又舔又咬。
“笨狗，衣服不能咬。”
苏泠啧了声，正准备去拿姚景书给她的狗玩具，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