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做完一应准备后,夜已微明,窗外依稀传来几声虫儿的鸣叫。
掌机屏幕倒映出贺星寰困倦的面庞。他打了个哈欠,余光瞥向自己的床铺,某个看见就烦的仇人正躺在那里。
呵,懒人就是觉多,害得他都没地方睡了。
被迫要在桌上将就一晚的贺星寰翻个白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合衣趴到桌上,闭目入睡。
第二天。
隔壁床铺刚传来细微动静,贺星寰就敏锐地睁开眼,反手掏出桌边匕首,看也不看就扔向床铺。
“砰!”
锋利匕首深深扎入床板,匕身震动,映出皇帝盈满愤怒的面庞。
宁立殊开口,字句如碎冰相击,冷硬到了极点:“贺星寰,你下作!”
“多谢夸奖。”贺星寰含笑回应:“陛下确定要继续发脾气吗?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不会对陛下做什么事,团里其他人就说不准了。他们的武器可不会故意丢空。”
这话透露了一定的信息量,使得宁立殊蹙起眉:“我不在东区了?你把我带回了大本营?”
贺星寰耸肩:“没有必要试探我。想问什么只管问,反正我不会告诉你。”
“……”
宁立殊拔出匕首,使劲向桌边的星盗丢去。
他的投掷速度极快,角度也意外刁钻,但还是被贺星寰稳稳接下。
甚至在手里耍帅似地转了几圈。
“好吧,开个玩笑而已,陛下别这么生气嘛。”
贺星寰皮笑肉不笑道:“其实嘛,我后来想了一下,又后悔了。”
“后悔?”
宁立殊坐在角落,看似随意,实则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紧蓄力。
特别是不动声色打量周围,看到对面墙上,自己被扎满飞镖的照片后,更是戒备到了极点。
因此,再看向贺星寰的笑容时,只觉得刺眼至极。
这见鬼的星盗,满嘴谎言,永远不知道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贺星寰完全不在乎对面人的警惕神色,自顾自点了点头:“没错,没有答应你的提议,这让我很后悔。现在想想,你出威望、出情报,出淡水,这三项资源确实不错,我很需要。”
“你不是要和我谈买卖吗?我答应了。”
宁立殊紧紧盯着他:“那你要出什么东西跟我交换?之前说的人手……”
话语直接被星盗团团长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宁立殊被贺星寰一把丢到了肩上,悍然扛起。
“交换?”星盗嘻嘻一笑:“小陛下,我是强盗啊!当然是只有你出资源,我白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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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鼠鼠:每天都在被老公气死的边缘
字数已补齐,私密马赛[爆哭]
第44章
皇帝确实是个狠人。
具体表现为,即使清醒后,遭到贺星寰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劣挑衅,依然忍住了破口大骂冲动,一味做着深呼吸,竭力控制情绪。
那呼吸声又重又沉,像是无言的连串字句,积蓄着滔天怒火。
小皇帝绝对在偷偷骂他。
关于这一点,贺星寰极其笃定。
不过他不在乎。
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恨他的更不在少数,这位宁立殊又不是多重要的人,恨一恨而已,能让他掉块肉还是怎的?
根本无关痛痒。
但老实说,贺星寰现在的心情仍旧糟透了。
不是因为小皇帝的敌意,而是由于接下来不得不与小皇帝开展的合作。
是的,合作。
尽管贺星寰一直嬉笑怒骂,假装万事万物都无所谓、不在乎,可是在之前的教堂对峙中,他的确被小皇帝戳中了痛脚。
那句话在脑中依稀回响:“你今天专门来找我,说了这么多羞辱人的话,又不直接杀我,说明对你而言,我身上有利可图。”
这人没有猜错。
这些日子以来,贺星寰遇到了棘手难题,确实需要利用皇帝。
究其根本,是因为这几天的赈灾进展并不顺利。
首丘星盗团日益妖魔化的名声,固然有利于迅速平定暴乱,却不利于取得民众信任,实现理想的怀柔效果。
譬如,团员在发放物资时,百姓全都不愿意接受星盗团分发的免费食物,以及提供的无偿医治。纵使好言相劝,仍会发出惊恐叫声,四散奔逃,仿佛看到了末日死神。
最开始,首丘众人并没有将此事往心里去,认为是他们刚到千屿,还没有取得大家信任,过上几天,自然而然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添霞星民众起初也是同样态度,后来不是照样接受了他们,甚至愿意一起站在平台上欣赏晚霞吗?
然而,事与愿违。
随着时间推移,剑拔弩张的事态并没有得到缓解,反倒愈演愈烈。百姓宁愿饿死病死,都不愿意接受救济。
这实在夸张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白叙安花了不少精力,才打听到其中缘由。
原来在几年前,曾有一伙星盗来过千屿星,摆出和善面貌,假意要接济民众,结果竟包藏祸心,以分发免费药为幌子,进行高毒性新药的非法人体测试,致使大量伤亡。
至于“好心”的星盗们?在收集了足够样本后,早就拍拍衣摆离开了。
有这桩惨案留下的阴影在,难怪千屿星居民不愿意相信首丘星盗团。
可是贺星寰必须管这些居民的死活,不能任由他们死于饥饿,死于陨石灾带来的疾病。不然,他何必大老远跑来千屿星?
为了解决问题,贺星寰需要找一个人,一个在当地居民眼中富有亲和力的人,以破除僵局。
试过舌灿莲花的娃娃脸白叙安,试过憨厚老实的大叔容平,连刚成年的楚天禄都拉出来试过,统统没起成效。
直到昨天教堂里,看着昏迷的仇人之子,贺星寰忽然灵光一闪,感觉找到了绝佳人选。
这位不是最会装神弄鬼,扮演劳什子“圣主”了吗?不是哄得所有人服服帖帖,整天磕头叩拜吗?
利用皇帝名头,总能破除西区人根深蒂固的偏见吧?
正因如此,贺星寰才没有一见面就手起刀落,杀死宁立殊为故人报仇。
否则……
贺星寰暗自磨了磨牙,扛着皇帝,跟厨师颠勺似的,又把菜肴接连颠了好几下。
肩上传来的呼吸声更粗重了,显然被这个动作气得够呛。
“贺星寰……”宁立殊欲骂又止,缓了好半天,忍声吞气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腿,会走路!不劳你的大驾!”
成功把皇帝惹生气的星盗头目咧嘴一笑,感觉心情好受了许多:“行了,小陛下,别白费力气叫唤,带你去个好地方。”
就这样,消失一天的贺团长扛着人,大剌剌出现在核心成员会议现场,成功得到所有人的注目。
“团团团团团……团长?”
当医师云釉看清宁立殊的脸后,吓得声音都颤了。
什么情况!是她没睡醒,还是终于看病看到提前老花了?
知道团长胆子大,没想到胆大到这种地步!怎么出去溜达一圈,连第二军团重重护卫下的皇帝都抢来了!??
不过,下一秒,当云釉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过身,避开皇帝打量过来的目光。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遮住脸。
“怕什么?”
贺星寰把人质五花大绑地往地上一放,懒洋洋道:“我这张脸,陛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既然想看你们,只管让他看吧。”
听起来,贺星寰似乎交付了莫大信任,但宁立殊心里很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当绑匪不在乎被人质看清长相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眼前这名强盗,恐怕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在事情解决之后将他灭口。
此地不宜久留。
如果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
那只能向皇后求救了。
宁立殊的心紧了紧。
关于皇后的真实身份,他在现实中有过数次推测。先前一度怀疑是皇宫护卫,可是几经排查,始终没查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查到最后,宁立殊隐约产生了一些其他思路。
在他表现出明显好感后,皇后迟迟不肯提出见面,唯有两种可能。
一者,皇后根本不喜欢他,对他不过是随便玩玩而已。
这个可能性可以第一时间排除。宁立殊不是瞎子聋子傻子,当然能感受到皇后对他的一往情深。
那就仅剩下另一种可能——皇后有着难言苦衷,因此不肯在现实中与他见面。
沿着这条思路,宁立殊的想法逐渐发散。
倘若是寻常苦衷,皇后直接向他坦白就好,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连在虚假的梦境中都不肯暴露真实样貌。
所以,这应该是一桩极大的苦衷。
宁立殊联想到了某些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