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把这份日志,连同军方‘险遭恐怖袭击’的抗议信,现在就拍到研究院院长的桌上。”简予行抬起眼,灰蓝眸子里是令人胆寒的平静,“告诉他,如果录像公开,军方就会立刻立案彻查他们的机器为什么会存在如此致命的安全漏洞,轻易被黑客劫持用来谋杀军方将领。”
  燕问倒抽一口冷气,这台s级机器是研究院的王牌型号,一旦定性为“重大安全事故”,所有项目都将停用审查且经费全面削减。研究院只要不蠢,就只能把录像烂在肚子里。
  “你小子……”燕问把数据盘攥进手里,“心是真黑。”
  简予行将烟摁灭在垃圾桶上:“麻烦您了,将军。”
  ……
  坐进返程的专车,简予行立刻切入加密频道。
  “宥柯。”
  “长官。”远在哨站的宥柯声音清晰地传来。
  “结果。”
  在去机要处之前,他就已经让宥柯在主城的几个关键数据节点挂了隐蔽的监听程序。
  “查到了。”宥柯的键盘声响了两下,“二十分钟前,城南旧档案大楼附近的军用基站,出现了三秒的频段紊乱。紧接着,通讯处系统里生成了一份明天的紧急检修工单。”
  旧档案大楼。
  “贼喊捉贼。”简予行眼神结冰,“继续盯着。”
  “明白。”
  切断通讯,越野车驶入主干道。车窗外,全息投影的光斑光怪陆离地扫过简予行面无表情的侧脸。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诱饵抛出去了,暗处的蛇也露了头。
  只是,他那把用来当诱饵的刀,现在的脾气恐怕不太好。
  ……
  傍晚,主城军事区二楼。
  简予行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动作微顿。
  里面有人。
  他推开门。“嗖——!”黑暗中迎面袭来一道灼热的杀意,他偏头让过直逼面门的拳,反手扣住那截滚烫的手腕向前一拽。
  砰!两道身影在狭窄的玄关相撞。涅布赫尔根本没回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黑暗中等了多久。
  这是一场纯粹的肉搏。恶魔的动作比平时迟钝,但招招狠辣。那条尾巴在逼仄的空间里横扫,“咔嚓”一声抽碎了实木衣帽架,木屑四溅。
  简予行看准破绽,一记擒拿借力打力,将涅布赫尔反剪双手按在墙上。
  下一瞬,冰冷的尾尖缠上了简予行的脖颈,箭头抵着他的颈动脉。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切开血管。
  两人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距离极近。
  “你拿我当诱饵。”涅布赫尔被按在墙上,竖瞳泛着幽光。
  “我需要确认暗处的敌人。你展现了价值,我替你挡住了研究院的追查。”简予行对抵在喉咙上的尾尖视若无睹,“这是一笔交易。”
  “交易?”涅布赫尔冷笑,犬齿若隐若现,“本殿下同意了吗?”
  简予行自知理亏,没有回应,两人就这么僵持在墙边。
  距离太近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涅布赫尔的不对劲。恶魔喷洒在他侧脸上的呼吸烫得惊人,被按在墙上的躯体也在不受控地痉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简予行瞥见涅布赫尔右角的暗红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角尖呈现半透明,似乎一碰就会碎裂。
  今天下午强行爆发超s级的地狱焰火,这只被封印了一半魔力的恶魔,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简予行眼底的光沉了沉,松开钳制,主动退后了半步。
  “你透支了。”
  涅布赫尔也收回尾巴,靠在墙壁上平复呼吸,眼神阴鸷地瞪着简予行:“拜你所赐。”
  垂在身侧的指尖在发抖,呼吸带出不正常的高热。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敲竹杠的机会。
  涅布赫尔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了简予行的喉结上。
  “既然是交易,你拿到了你要的情报,我付出了代价。”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沙哑,“现在,付尾款。”
  简予行微微皱眉:“你要什么?”
  “补满我。”涅布赫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现在。”
  房间里陷入死寂。
  简予行看着眼前这只虚弱却依旧张狂的恶魔,心里有了决断。
  他解开军装领口最顶端的两颗扣子,将衣领向两侧扯开。修长的颈侧暴露在空气中。那股纯净、清苦、带着极致秩序感的醇香灵魂气息,瞬间毫无保留地溢满整个房间。
  “老规矩,一分钟。”简予行垂眼,警告道,“不许咬。”
  涅布赫尔的竖瞳放大到了极致,毫不客气地凑了上去,灼热的呼吸打在简予行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慢条斯理地品尝。
  警告?
  涅布赫尔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眼底闪过一层危险的亮光。他张开嘴,犬齿抵上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皮肤,然后,狠狠刺入!
  “唔……”简予行的身体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皮肉被刺破,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散开,混合着灵魂深处那股纯粹的冷冽,涌入涅布赫尔的口腔。磅礴的能量倒灌进他干涸的魔力回路,右角上黯淡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燃起暗红色的微光。
  简予行被咬了,但他依然没有动用规则异能把这只放肆的恶魔掀飞。
  他抓住涅布赫尔脑后的黑发,五指收拢,迫使那颗脑袋微微向后拉开半寸。
  “我说过。”简予行的声音低哑得可怕,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皮肤传导过来,“不许咬。”
  涅布赫尔被迫仰起头,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将唇角最后一丝血迹卷入口中。浅色的竖瞳亮得惊人,笑得肆意妄为。
  “但我也说了,交易的筹码我说了算。”
  他盯着简予行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利用我,这就是代价。”
  两人僵持在原地。距离近到呼吸交融,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血腥味和恶魔体温灼出的干燥热浪。
  片刻后,简予行松开了抓着黑发的手。指腹在收回时,不经意间擦过了那只正在恢复色泽的右角。温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滚回你的房间。”
  涅布赫尔没有再纠缠,他舔了舔犬齿,转身没入墙壁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简予行站在原地,抬手摸了一下颈侧的咬痕。很浅,但确实破皮了。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指尖那一抹刺眼的血色。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敞开的领口,良久,面无表情地将扣子重新扣回最顶端。
  第17章 凭什么帮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全身镜上切出几道明亮的白线。
  涅布赫尔赤足悬浮在镜前,微微偏过头。
  角尖那种濒临碎裂的半透明感消失了。黑玉般的质地重新变得坚实冷硬,暗红色的魔纹从根部一路攀爬至尖端,饱满,锐利,随着呼吸隐隐流转。
  呵,果然,什么退化,不过是水土不服罢了。
  昨晚那口带着清苦醇香的血,不仅填平了他干涸的魔力回路,甚至让他有种重回全盛期的错觉。他在主城上空吹了半宿的冷风,才勉强压下那种魔力满溢带来的想要撕碎点什么的破坏欲。
  涅布赫尔舔了舔犬齿,舌根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冷冽,连带着牙龈都泛起一阵酥麻。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床尾,笑容消失。
  恶魔印记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小甲蔫巴巴地趴在床尾的毯子上,六条短腿软绵绵地摊着。那身连魔力都轰不碎的灰褐色甲壳上,赫然横着一道惨烈的网状裂痕。
  更刺眼的是卡在它甲壳开口处的金属项圈,边缘布着焦痕,连带着壳口那一圈用来伸缩脑袋的柔软皮肉也已经完全焦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和蛋白质烧焦的混杂气味。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何闯声端着配给走进来,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它怎么回事?”涅布赫尔没有回头,声音冷得掉冰渣。
  何闯声把餐盘放下,看着床上的小甲,声音发涩:“昨天下午你在测试场出事的时候,它在房间里突然发了疯,死命地撞防爆门想冲出去。项圈判定它有极度攻击倾向,触发了防御机制。”
  何闯声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高压电,足以瞬间击毙一只b级异变体的电压。我们当时都在测试场,房间里没人。驻地警卫没法制止……”
  他顿了一下,看着小甲焦黑的壳口,语气带着庆幸和纳闷:“不知道是项圈出故障了还是怎么回事,警卫说隐隐可见一道暗红色的光在抑制强电压,不然它可能就……”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涅布赫尔走到床边蹲下,伸出手指悬停在那道焦黑的伤痕上方。
  一缕暗红魔力从指尖渗出,试图探进那道裂痕帮它修复。然而,魔力刚接触到焦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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