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浊将纸巾扯开,露出了在渗血的两道伤口,耳边又响起王姨倒吸一口气的‘嘶嘶’声。
“这么大的伤口,很疼吧。”王姨打开医药箱,拿出里面的纱布和药品。“下次您吃完,东西就放餐桌上就好,我会处理的。”
“不疼的。”沈浊回道。
“怎么能不疼?”王姨动作很快,消毒、上药、包扎。
沈浊的一根手指被缠上了纱布,王姨正在处理另一根:“王姨,我刚才看厨房,不像是开过火的样子。”
王姨缠着纱布,口中解释:“萧先生平时不喜欢家里有别人,我们都是住在旁边的房子里,饭菜也是做好了送过来的。”
啊,毛病还挺多的。
不愿意看见人,去原始森林里多好,做个原汁原味的野人。
“好了,沈先生,这里交给我吧。”
王姨收好医药箱,温和的对沈浊道。
“好,谢谢王姨了。”
“不用客气,您晚上的时候记得换药。”
王姨的分寸感极好,除了看见伤口时说两句别的话外,再没说其它了。
沈浊举起左手,食指和中指第二指节处缠着白色绷带,手指微微弯曲,微紧的包裹感限制了动作,现在,沈浊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一丝疼。
……
萧清淮早起规律的晨跑后,吃了早餐就要去公司了。
宁特助来的也很早,身后还跟着几个推着衣架的人。
他看了一眼门口衣架上五颜六色的服装,眉心一跳:“换掉,换成不带颜色的衣服。”
宁特助低眉应下,又招呼人把这些撤走,重新再叫人送来一批。
看着萧清淮面无表情的朝着外面走,宁特助问:“沈先生那边……”
“等他醒了,你就把衣服送上去。”萧清淮扔下一句,上了电梯。
“好……”
第7章 那特么叫包养吧
其实宁特助还想问,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沈先生,需要他帮忙转达。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了。
昨天车里不知道boss跟沈先生谈了什么,沈先生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萧清淮这边刚坐到了办公桌前,那边魏瑜的电话就进来了。
接起来,就听见魏瑜激动的声音穿透耳膜。
“靠!萧清淮你什么情况?昨天晚上有人看见沈浊上了你的车了!!所以你昨天去wolf酒吧了是吧!你不够意思啊,去看热闹不叫我!咱们还是不是兄弟?”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救了沈浊?还是打算把他拿在手里慢慢折磨?沈浊那么桀骜的人,真跟你走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萧清淮将手机远离耳朵,开了免提。
“非要说关系,应该属于,我花钱,换他听话的关系。”
此话一出,手机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发出魏瑜磕磕绊绊的声音:“你……你说、你的意思是……?那特么叫包养吧!沈浊?那个沈家的沈浊?那不是个男人吗?你……”
魏瑜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颠三倒四的。
“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哦,对,对对对,你没说过这事,你等等,这件事对我打击太大了,挂了。”
魏瑜被这件事刺激的大脑皮层褶皱都光滑了不少,迅速撂了电话,按住自己的心脏。
他要收回昨天说萧清淮的话,他这哪是没有情绪波动啊,只是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人不是他们这几个人罢了。
就是平时萧清淮不声不响,这一上来就开大,有种天上掉火箭的科幻感,而且这个火箭还逮着他一个人扎。
沈浊、沈浊!一个上层圈子的少爷,短短三个月性情大变,还接受了别人的包养,这也说不通。
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
萧清淮从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随后心无波澜的开始处理文件。
十一点左右,宁特助回来了,他敲门进来后先说了沈浊那边完事了。
萧清淮头都没有抬:“他什么反应?”
宁特助:“沈先生神色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嗯,出去吧。”
萧清淮停下笔尖,顿了顿,眼看着文件上墨点渐渐晕开后,他才重新动了笔。
中午。
魏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清淮,晚上我叫上程京墨他们,咱们聚聚呗,我让他们都带着伴儿,你把沈浊也带着呗,一起热闹热闹。”
魏瑜的语气可不像只是热闹热闹的意思,还带着即将看场好戏的揶揄。
“无聊,不去。”萧清淮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冷淡。
“去吧,去吧,怎么说沈浊也是你的人了,大家认识一下嘛。”
“他不是……”萧清淮止住未说完的话。
“难道你还叫不动他啊,那不是白花钱了吗。”魏瑜小小的激将了一下,不知有没有用。
就在这时,萧清淮的手机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沈浊:萧总,我能申请出去一趟吗?有些东西还在旅店里没收拾呢。
萧清淮:可以,车子在地库。
沈浊:谢啦,驾驶证没在身边,我打车去就好。
萧清淮:我让司机送你。
沈浊:不用。
“喂,喂——萧清淮你在听吗?不去就算了,沈浊那样的性子我也略有耳闻,想也不可能完全听你的话。”
萧清淮回过神:“去,地点你定,一会儿发到我手机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定位子。”魏瑜声音透着兴奋。
挂了电话,萧清淮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沈浊。
……
沈浊披上大衣前脚刚要出门,后脚就收到了萧清淮的消息。
萧清淮:晚上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有个饭局。
同时发过来的,还有一份电子版赠与协议。
沈浊在手机上签了名,然后发了一个卡号给萧清淮。
并回复了一个‘好’字。
不出十分钟,一千万的款项就显示到账了。
到账后,沈浊立刻把钱打到了一个账户上,连同昨天的六十万。
出了门,这边富人区不好打车。
沈浊往外走了好久,才叫到一辆车。
去了城边的小旅馆拿了点东西后,沈浊又去了另外一个地点。
那是一家开在居民区的诊所。
诊所处处洁净,占地面积不小,像是一家小型的医院。
进了门,前台看见沈浊后,刚要起身又坐了回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沈浊上了楼,打开了一个办公室的门。
门里的人错愕的抬头看了一眼,刚要训斥,随后看清来人后皱着眉站起身,语气不善。
“不是说好昨天来的吗?后来给你打电话也关机,要不是消失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我都去报警了!”
钟岑一身白大褂,身姿挺拔如竹,相貌干净爽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透着禁欲冷淡的气息。
沈浊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大喇喇的坐了下来,右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别生气,别那么暴躁,昨天发生了点特殊情况,手机也没电了,这不一开机,就跟你联系了嘛。”
钟岑闭了闭眼,缓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重新拽了拽白大褂,坐了下来。
“我说不过你,这次有没有受伤?”钟岑眼睛将沈浊从上看到了下,然后:“你——这身衣服哪来的?不是说卡里只剩下4352块钱了,得省着吗?”
“错,刚才打车来的,花了56元,现在只剩4296元了。”
“衣服嘛,好说,现在我被人包养了,金主爸爸给买的。”沈浊抽出桌上笔筒里的一根钢笔把玩着:“没想到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也这么帅气,真不愧是我,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说着,沈浊放下钢笔,还站了起来,转了一圈,给钟岑展示自己的穿搭。
钟岑:“……”
什么玩意?他听到了什么玩意儿?
钟岑神经忽然就断层了,看着转了一圈美滋滋的沈浊,他无力的瘫在椅子上。
“沈浊,你刚被赶出来的时候,沈少轩那个奸生子作祟,见不得你好,处处找人难为你,你不让我管。”
“你后来没钱的时候,到处找人借钱,也说不用我管。”
钟岑声音不大,甚至比刚刚的说话声音要小,但是其中蕴藏的淡淡的担忧让沈浊无法忽视。
他还在接着说。
“然后你就三天两头带着伤,来我这,我说我有个房子空着你也不去住,宁可找了一个小旅店。我甚至怀疑过你这么做是有什么原因的,只是不能被别人知道,因为我了解你,你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任人欺压的人。”
钟岑从椅子上挺直脊背,然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激动,一只手“哐哐”拍着桌子,那双杏眼带着明显的愤怒:“现在你告诉我,你特么给自己卖了,找了个长期饭票?你是缺心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