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但是眼中的餍足,和唇角未收紧的线条,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沈浊抬眼就看见了萧清淮下唇上的伤口,顿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下气息才开口:“不疼。”
那声音哑的不像话,给沈浊自己也吓了一跳。
萧清淮坐到床边,将手中温水递到沈浊的唇边,沈浊也确实不好意思让被人喂着喝水,抬手接过了杯子,喝了几口。
萧清淮也没有说话,就看着沈浊喝完后,将杯子接了过来,放到了床头柜上。
沈浊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眼中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我手串呢?”沈浊问。
萧清淮也没想到沈浊主动说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半垂眼眸:“在我房间。”
“能帮我拿下来吗?”
“先吃点东西吧,已经是下午……”
“我要手串!”沈浊语气加重,眼里的不悦满到溢出。
萧清淮嘴唇微动,最后只道:“我去帮你拿。”
说完,萧清淮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可是沈浊的急躁已经到达了临界值,他掀开被子,要自己下床去找。
谁知两只脚落地后,膝盖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跪在了地上,却突然伸出一只胳膊,将他扶住。
沈浊抓着那胳膊,手指用力,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萧清淮。
“你……”感觉不到痛吗?萧清淮没有看见沈浊的脸上有半分不适的表现,心中违和感愈发的重,他想问这个。
沈浊忽然将他推开,手改成扶着床头,慢慢的缓解自己变软的双腿,大概是表情实在是不好,萧清淮不顾他的拒绝,将他塞到了床上。
“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沈浊咬紧牙关,抓着床单的手收紧,刚才那一次瞬间他觉得很丢人。
特别丢人。
萧清淮说到做到,的确是很快就回来了,他把那浅褐色的手串放到了沈浊的手边。
沈浊一把抓了过来,放在手心慢慢摩挲。
萧清淮感觉到了,沈浊醒来后暴躁的情绪正在奇异般消退,而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这手串。
手串是谁的?
就那么重要吗?
“你应该饿了吧,王姨熬了粥,我给你端过来点。”萧清淮抬手想探一下沈浊的额头。
可还没碰上,就被沈浊条线反射性的挥开了,两手相撞力道大的发出“啪”的一声。
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沈浊先移开了视线,张了张口:“我不是故意的。”
萧清淮似乎没有在意,手还是再一次落在了沈浊的额头上,半解释道:“还好,没发烧。”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昨天……太过了,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沈浊本就没做好的心理准备,就这样被萧清淮猝不及防的提起,老脸一红。
“我去给你端点粥。”萧清淮也看见了沈浊脸上的红晕,扔下一句话,拿起一旁空着的杯子又走了出去。
沈浊遥控着打开窗帘,外面倾泻的阳光泛着金黄洒进卧室,沈浊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将手串戴到左手,沈浊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微动的树木。
其实不是感觉不到疼,而是对疼的感知很弱,乔子衿说他这是一种心理疾病,神经感知会自动屏蔽疼痛感官,只是这种屏蔽也是有临界点的。
就像是昨晚发生的事,现在他的身体是有一点不舒服的,只是沈浊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就是没想到腿软的厉害。
沈浊缓缓闭上双眼,不知怎么,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出现在脑海中,那目光猩红,透着痴迷。
无端的,心仿佛被烫了一下。
他青春期的时候,就对女孩子不感什么兴趣,后来去了国外,开放的风气让他觉醒了性向,他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上面的那个……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小男生,到了床上一脱衣服,沈浊感觉哪哪都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就是哪里都不符合他的想象。
有时沈浊也会想,是不是因为他们方方面面都比不上自己?
直到昨天……那强悍带着爆发力的身躯,烫人的目光,按住自己后颈的手掌,被控制的感觉让他的心都在叫嚣。
是了,如果是这样的,就说通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沈浊睁开眼睛,靠在床头,伸手接过了萧清淮手中的碗。
是红豆粥。
温度正好,甜滋滋,并不难喝。
红豆煮出沙和爆开的米粒相互融合,不知不觉间,沈浊喝光了一整碗。
萧清淮就坐在床边,看到见底的粥碗,开口问道:“要不要再来一些?”
沈浊摇摇头,将碗放在了床头柜上,又端着蓄满水的杯子喝了一口,冲淡口中的甜腻。
不知怎么,沈浊口中的甜腻,和昨天的一些东西重合了。
沉默了些许,他抬头道:“萧清淮,刚刚……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手串是我妈妈的遗物,它不见了,我很心慌。”
“虽然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许丢在哪里都没有人会想要捡,但我不能没有它,你……明白吗?”
沈浊突如其来暴露的脆弱,和苍白的唇,印在萧清淮的眼中。
“我理解。”萧清淮心中微堵的那一口气松掉了,原来是母亲的遗物,他看向沈浊缓缓开口:“不用道歉,下次我会记得将它和你放在一起的。”
沈浊:“……”
突然就,还想生气。
“今天萧总不去公司吗?”沈浊随便找了个话题。
萧清淮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嗯,旷工一天,谁让我没有顶头上司。”
“心情很好?”沈浊突然发问:“你准备怎么报复韩霖?”
第22章 你在这跟我说上班!
萧清淮也不知道沈浊到底有什么能力,每次都能精准感知他。
“嗯?萧清淮?”
“韩霖啊……挺好的……咳咳!挺好对付的,交给我吧。”萧清淮拳头抵住嘴边干咳了两声,避开沈浊的视线。
“嗯,那……”沈浊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说。
脸色有些难看,场面也透着尴尬。
“沈浊。”萧清淮声音沉稳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昨天那是意外,我给你两天假,等你好了再去上班吧。”
他说的很认真,顿了一下他又道:“如果你很生气,打我一顿也行。”
沈浊:“……”
草!
我都在劝自己本身就是个0了,你在这跟我说上班!
沈浊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讽刺道:“萧总说笑了,我只是一个被包养的玩物,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您是金主,想怎么做都可以,实在没必要做出这种反应。”
“沈浊,你在曲解我的话。”
“我怎么敢?”沈浊回怼。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是那个意思。”沈浊加重语气,而后偏开头看向窗外:“萧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出去吧!”
萧清淮甚至不理解沈浊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那你好好休息。”
萧清淮对上沈浊脖子和领下的痕迹,莫名的心虚。
而且看着沈浊带着刺,昨晚的样子彻底消失后,心头那点阴暗的想法又快冒了出来,他是得离开的。
房门被关上,沈浊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一声暗骂从缝隙露出。
说出来干什么呢,争辩几句也没什么实质的意义!
萧清淮那个表情,就特么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他不需要被那样的小心翼翼对待。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萧清淮眼底的暗沉,呵。
……
萧清淮的电脑,就摆在一楼的餐桌上,屏幕上挂着一堆文字。
但是他的心思不在此,他正在想早上王姨回答他的话。
“萧先生,你说沈先生手上的伤口啊,那确实是盘子碎片划得,伤口很深呢,我恰好撞见了,帮他上的药。”
“额,当时表情啊?沈先生当时好像没什么表情,还说不疼,不过我估计是在外人面前不好表现出来吧,毕竟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萧清淮又想到昨晚,明明那身体会因为疼痛颤抖,但沈浊的脸上却没什么反应,反倒一再催促。
还有那天沈浊一脸淡定的给他剥完螃蟹后,戴着手套走出包间,其实不是忘记摘,是伤口崩开了吧。
是体质特殊吗?
他拿出手机,给宁回舟发了个消息。
这一忙,就到了晚餐时间。
王姨已经将饭菜送了过来。
萧清淮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抬脚上楼楼梯。
走到二楼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似乎正在打电话。
“韩……行,给他……那个问题,找个机会告诉他……”
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晰,声音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