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当时喻绥只当是未雨绸缪的戏言,此刻看着沈翊然痛楚难当的模样,和记忆里的玩笑竟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来不及等云锦了!
双修。
灵肉双修自然最好,但沈翊然此刻昏迷,且以他清冷疏离的性子,即便清醒,也绝无可能同意灵肉交融。
人都疼昏过去了,也无法灵修,灵修多半也是抗拒他的。
那么,便只剩下……相对直接,也更能快传递本源力量的肉修一途。
喻绥深吸一口气,桃花眸里翻涌着决断与罕见的忐忑。
他低头,看着沈翊然惨白汗湿的侧脸,指尖拂去他唇边咬出的血痕,声音低得像呢喃,“美人,事急从权,得罪了。”
喻绥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寻找理由,给人打预防针,又像是在提前安抚可能到来的怒火,“等你清醒了,可千万别同我生气啊。”
喻绥低下头,在气息交融里,继续低语,洇开几分无奈与纵容,“就算要气,也别气太狠……你如今这身子,可经不起大动肝火。伤了身子,疼的还是你自己,我……也会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喻绥在心里重复一百遍。
说再多对不起,美人仙君也会生气。喻绥想。
喻绥手上小心地将沈翊然放平在铺着厚绒的榻上,解开他已被冷汗浸透的才色外袍和里衣,露出苍白清瘦,却因疼痛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小腹。
第33章 不行,美人,要滚也得待会滚
肌肤冰凉,触手滑腻,肋骨根根分明,小腹平坦,丝毫看不出异样,唯有内里正在经受煎熬。
喻绥眸色深暗,手下的力道却轻柔。
他俯身,一手撑在沈翊然身侧,另一手运着温热的凤凰灵息,覆上人冷冷痉挛的小腹,掌心贴合,透过肌肤,一点点输送进去。
喻绥低头,吻住沈翊然的唇。
舌尖撬开对方紧闭的牙关,灵息徐徐渡入。
要真清醒着做了胆大包天的事,美人仙君估计要恨死他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喻绥不敢,渡息总是行的,也好哄些。
“嗯…呜……”昏睡中的沈翊然似有所觉,喉间溢出模糊的呻吟,身体反射性地想要蜷缩抗拒,却被喻绥的手臂和覆在小腹上的手掌温柔地制止。
凤凰灵魄若阳光渗入冻土,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冰冷滞涩的疼痛真的被驱散了些许。
然而,随着外力的深入介入,潜伏不稳的生命受到刺激,沈翊然的身子颤颤!
毫无预兆地,沈翊然侧过头,干呕起来,“呕——!”
沈翊然昏迷中也痛苦不堪。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透明的胃液和酸水涌上喉咙,呛得他眼泪直流。
“沈翊然……”喻绥将人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手掌轻拍他的后背,助他顺气,腹上的神息没停送过半秒。
沈翊然在他怀中颤抖着干呕了几声,又脱力地软倒,额发尽湿,脸上泪汗交流,嘴唇被胃酸灼得发红,喘息都成奢望。
他半睁着眼,眸子里水雾漫漫,无法聚焦。
喻绥心疼不已。这回的吻落在沈翊然汗湿的眉心,然后是紧闭的眼睑,最后再次覆上微微红肿的唇,神情没有半分忍耐与嫌弃,若不是趁着人意识不清,喻绥断然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虔诚仰望神明的人,也想亵渎神明。
喻绥温柔得近乎慰哄的吻,任谁都瞧得出私心。
沈翊然意识浮沉在剧痛与温暖的边界。
在又一次漫长而温柔的渡息之后,沈翊然腹中肆虐的绞痛,终于如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只余下深沉的疲惫和隐约的钝痛。
他睫毛颤动,用尽力气,掀开一线眼帘,模糊的视线里,是人近在咫尺的专注眼眸。
气息交融。
靠。醒这么快么。
有点没亲够是怎么回事……
喻绥拉回理智,拉开点距离,嗓声低哑道:“美人醒了?”他问,拇指轻轻抚过沈翊然红肿的唇瓣,“还疼得厉害么?”
“你……”沈翊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被人吻醒的感觉,即使再来一次也是如此。何况灵修实在过于亲昵,叫他连说话都像娇嗔,“走…滚……滚…放开我……放…开。”
轻飘飘地,若幼猫的抓挠。喻绥愕然半瞬,啧,虽然早有预料,美人仙君会叫他滚蛋,但切实地听到还是有点失落。
不多,就一点点。喻绥想。
喻绥看着沈翊然的模样,像极了受伤后竖起所有尖刺,色厉内荏的小兽,明明自己疼都在打颤,却还要用最凶狠的姿态驱逐可能存在的任何威胁。
喻绥忽而低低地笑起来。心疼比自嘲来得更早,也更沉。他非但没有依言滚开,反而就着沈翊然推拒的姿势,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阻止了他因脱力而后仰摔倒。
“现在恐怕不行,美人,要滚也得待会滚,”喻绥开口,洇晕点哄劝般的耐心,“你腹中绞痛虽暂缓,但根源未除,气息依旧紊乱脆弱。我若此刻撤手,难保不会立刻反复,甚至更剧。”
沈翊然挣动几下,却发现自己在这人怀里,蜉蝣撼树般,所有的抗拒都显得苍白可笑。
反而因徒劳的挣扎,消耗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腹中那被强行压下的钝痛隐隐又有抬头之势,冷汗再次沁出额角,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困难,眼前发黑。
“喻绥……你……放肆!”沈翊然气息不稳,声音颤得厉害,夹着痛苦的抽气声,强撑的冰冷与怒意,支离破碎,“谁准你……如此……!”
“我准的。”喻绥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尖拂开沈翊然额前被冷汗黏住的发丝,温柔得不得了,藏起自己的野心,“又不是第一次了……美人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这回也没什么不同,为了救你,不得已而为之。美人若要怪罪,等你好些了,我任你处置,如何?”
喻绥嘴上说着任你处置,揽着人的手臂却没有半分松动,摆明了觉得沈翊然不会拿他怎样。
让神息入幻境和双修怎能相提并论?!
沈翊然气得浑身发抖,可越是激动,腹内的不适感便越是明显,一阵阵闷痛伴随着恶心感重新泛上喉头。他死死咬着下唇,将那自然破损的唇瓣咬得鲜血淋漓,“松……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晕满血腥气。
“抱歉,不行。”喻绥彬彬有礼,答得干也脆,调整了下姿势,让沈翊然靠得更舒服些,能节省体力,“别咬了,不疼么。你脸色很难看,别再动气。若是实在难受,想吐便吐出来,别忍着。”
喻绥也很慌,但亲都亲了,他也没法不认账,又见不得人这般虐待自己。
他话音未落,沈翊然喉咙一哽,他侧过头,撕心裂肺地干呕。
腹上的热息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沈翊然吐得更加厉害,透明的胃液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整个人蜷缩着,痉挛般颤抖。
喻绥眉头紧锁,抱着他,没给用软巾他擦拭,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这几日确实过于放肆,只捻了个净尘诀丢在人身上。
“你看,”喻绥的声音低缓下来,字里行间洇着叹息的无奈,“你这样子,叫我如何能滚开?”
沈翊然瘫软在他怀中,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再难回到从前。
喻绥觉得自己的行为情有可原,可他心思确实不单纯。这没什么好说的。
第34章 美人,我方才看见你皱眉了
不知过了多久磨人的绞痛与恶心感,在人神息滋养与疏导下,蛰伏下去,只余下绵长的钝痛和深彻骨髓的疲惫。
沈翊然靠在喻绥怀中,闭着眼,长睫湿漉漉的,呼吸间痛苦的颤音少了许多。
喻绥一直凝神感知着他的状况,直到确认最凶险的波动已经平息,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
他缓缓撤去大部分灵力,只留一丝暖意护着沈翊然的丹田小腹,又等了片刻,见人没有再出现剧烈反应,这才小心试探,“好点了么?”
沈翊然没有应声,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像是已经昏睡过去。
也许单纯只是不想理会他。喻绥想。
喻绥也不在意,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翊然的肩背,让他慢慢靠坐在铺着厚绒的软榻上,又拿过几个软枕垫在他腰后,确保他能坐得稳当些。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却浮起点失落,挑挑眉,语气刻意放得轻松,晕上点玩世不恭的调子,“唔…美人,看来你现在能自己坐稳了。”
沈翊然没睡着,喻绥知道,他声音低了些,“那我……可以放心滚了。”
赔罪好难,美人仙君怎样能开心点呢……都不和他说话了。
喻绥有点难受。
早知道吻了会这样……忏悔到半途,喻绥发现哪怕重开一遭自己也还是会选择双修。
喻绥最见不得沈翊然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