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无妨?” 喻绥重复,比起生气,心疼更多。他不再多言,伸手揽住沈翊然的肩背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从软榻上抱了起来。
  窗还敞着呢,搁这吹风么。
  “你……” 沈翊然低呼一声,身体腾空,腰间失力,酸痛感瞬息间鲜明数倍,他脸色又白了点,本能攥紧喻绥胸前的衣襟。
  喻绥抱着他,步伐很稳地走向内室的床榻,把人侧放在柔软的锦褥上,“躺好,别乱动。”喻绥扶着沈翊然让他趴伏下来,又细心地将枕头垫在他腹部下方,让腰脊得到放松的弧度。
  他同沈翊然说话很少用命令的口吻,以至于沈翊然愣愣,又有点委屈,他都已经这么疼了,也没打算麻烦着魔头,是人来找他不痛快的,“你…走……”
  沈翊然腰间压力骤减,酸痛稍缓,奶白的寝衣面料柔软,贴着他清瘦的腰臀曲线,因趴伏而绷紧,更显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喻绥不要脸道:“走?走去哪?不走,我就赖在阿然这了。”
  喻绥在床沿坐下,目光掠过那截过分纤细的腰身,眸色深深。他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掌心相贴搓了搓,待掌心温热,才覆上沈翊然的后腰。
  温热熨帖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沈翊然身子颤颤。
  “这里最酸?”喻绥探探位置,问他。
  “……嗯。”沈翊然将脸埋在柔软的枕衾里,闷闷地应。
  “会有点疼,我帮你揉开。” 喻绥低声说着,掌心开始缓缓动作起来,“不能咬嘴唇,受不住就咬我,我给你咬,嗯?”
  起画圈般的抚摩,用掌心的热度熨贴着冰凉紧绷的肌肤和肌肉,让其慢慢放松。待感受到手下躯体不再僵硬,喻绥才加重力道。
  喻绥可是特地去找小医仙拜师学艺了来着。
  还拿他好兄弟练过手,虽然他很嫌弃就是了,那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凤凰灵息顺着喻绥的掌心与指尖,丝缕渗入沈翊然腰肌和晦涩的腰脊经脉之中。
  “唔……”痛楚与舒爽交织的轻吟从沈翊然齿缝间溢出。揉按的力道起初酸胀痛感并存,可随着灵息的涌入,又缓解不少。
  沈翊然紧攥着枕褥的手指慢慢松开,紧绷的肩背也一点点放松下来,咬着唇又松开,塌下腰身。
  喻绥低眸瞧见他红红的耳朵尖,他俯身靠近,嘴唇贴着沈翊然汗湿的鬓角,用低哑磁性的嗓音,慢悠悠地哄慰,“还酸得厉害?”
  喻绥指腹稍稍用力,按在一处硬结上,掌下沈翊然在颤栗,“今日走那么久,又站着看焰火,阿然下次累了就要说,我们早些回来,嗯?”
  沈翊然抿着唇没叫哼唧声出口。
  “疼了多久了?”喻绥问。
  沈翊然别开脸,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声音微哑:“……没多久。”
  “撒谎。”喻绥叹气,他不再多言,伸手探入沈翊然腰后,掌心贴住那处僵硬冰凉的肌肤。
  沈翊然咬着唇内的软肉,“……”
  喻绥手心在人腰上某区域轻轻按压,探寻着最僵硬的节点,耐心得赤焰见了都要说骂区别对待的程度。
  “嗯……往下一点……对,就是那里……”沈翊然被他按到最酸痛的一点,闷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眉头紧锁,额上又冒出冷汗。那处的肌肉硬得像石头,稍稍用力按压,便牵扯出疼。
  “很疼?抱歉,阿然,很快就好了。”喻绥道。手下动作却缓缓加重,指腹配合着掌根,一下下,沉稳而有力地揉捻着僵结的筋肉。
  “呜、唔……喻绥…慢点、慢点……”沈翊然喉间溢出模糊的呻吟,起初是因为痛,喉头掺杂了被缓解后难以言喻的松懈与舒适。
  喻绥边揉按,边留意着他的反应。差点被这两声喊得魂飞,没有一点不正经,是喻绥思想歪了,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叫床呢。
  操。喻绥深呼吸。
  见沈翊然眉头渐舒,呼吸不再紧促,喻绥放下心来,絮絮叨叨地说话,“我在呢,已经很慢了,别怕。”
  “放松,阿然……对,就这样,别绷着劲……”
  “是我不好,今日不该由着你逛那么久……明知道你身子受不住喧闹。”
  “灵息走开就好了……马上就不那么酸了……”
  “阿然,受苦了。”
  沈翊然被疼痛占据的识海蓦忽闯入人温柔的嗓声。心疼,自责,哄劝,珍视。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灵息熨帖,一点点将他从痛苦的泥沼中拉出来。
  喻绥正经了一会,见人昏昏沉沉地,又开始滑腔滑调道:“阿然,腰怎么这么细……” 后一句是含在唇齿间的低喃,疼惜缱绻,“都揉不到实处,尽是骨头……”
  沈翊然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放松后习惯性地,从喉间发出了声像猫儿被顺毛后满足的哼唧。
  喻绥就心满意足地笑,好歹没叫他滚了“这里也累着了?”他明知故问,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腰侧某处,引来沈翊然一阵更明显的轻颤和短促的吸气。
  “……别……”沈翊然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声音含糊破碎。
  “好,不闹你。” 喻绥从善如流,收回作乱的手指,重新专注于正经的揉按。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又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掌下那截腰身彻底柔软下来,肌肤温热,再无丝毫紧绷滞涩,喻绥才收手。
  沈翊然早已疲惫不堪,腰间的舒适暖意和身后源源不断的安稳气息,让他意识沉沉地陷入黑甜梦乡。彻底失去脑子支配能力前,他嘟囔了句什么。
  喻绥俯身去听,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字眼,“……焰火……好看……铃铛……”
  喻绥怔了怔,桃花眸弯弯,春水破冰,漾开,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焰火好看,铃铛也好看。”他回应,仿佛对方还醒着,“但最好看的,是阿然。”
  喻绥静静看了他很久很久,为他拉好锦被,掖紧被角,默不作声地离开。
  第97章 他是阿然的朋友么
  衡安殿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静谧得能听见檐角风铃偶尔被风拂动的响。
  沈翊然刚服了药,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小憩。
  凤羽披风松松搭在膝上,寝衣衬得皮肤白皙若,上好的素绢,唇上因方才饮了点温水而晕着润泽。
  沈翊然精神时常不济,多数时候便是这样安静地靠着,看云卷云舒,或闭目养神。
  殿外传来脚步声,训练有素,停在珠帘外。
  是衡安殿侍从的声音,“仙君,艳侍楼霜月公子求见,说……有故人之物转呈。”
  沈翊然疑惑。
  艳侍楼?霜月?他印象中并无此人。
  故人之物?沈翊然扶额,更多是事不关己的漠然。他本不欲见,可人来都来了,总不好叫人白跑一趟。
  “让他进来。”沈翊然道。
  珠帘轻响,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一身浅碧色云纹长衫,身姿修长挺拔,步履轻盈无声,修为不低。
  霜月生得很清秀,眉眼温润,唇边噙着恰到好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气质典雅出尘,若非身处魔宫艳侍楼,倒更像哪个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
  他是修界的人。沈翊然想,忍不住皱眉,这人在艳侍楼待着作甚?会对那魔头不利么。
  自己何时也关心上这些了,沈翊然腹诽。
  霜月走到榻前三步外便停下,姿态恭谨却不卑微,飞快地扫过榻上之人。
  “霜月见过沈仙君。”他拱手,行的是仙门常见的平辈礼,而非魔宫奴仆之礼,嗓音清越温和。
  沈翊然回视他,颔首,等他说明来意。
  霜月也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描红的请柬。请柬以极品灵玉为底,覆以鲛绡,入手温润,淡淡的清圣之气,与魔宫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双手奉上,恭谨道:“此乃羽麇宗掌门为庆贺其独子原澈少主百年生辰,特发之请柬。送至魔宫时,恰由在下经手。因见落款……”
  霜月口吻是随口一提的平和,“是仙君昔日在清虚宗的同门师兄,原唯昭原道君亲笔所书,想着仙君或愿一观,便自作主张,送了过来。”
  羽麇宗。原澈。原唯昭。
  羽麇宗,清虚宗湮灭后,乃是现今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风头无两。
  原澈,那位含着金汤匙出生,据说天资绝世,备受宠爱的掌门独子。
  而原唯昭……
  请柬上飘逸风骨的笔迹,正是出自原唯昭之手。
  他的……兄长。
  虽非血亲,却是在清虚宗那些冰冷岁月里,少数曾给过他些许真实温暖与庇护的人。
  只是后来,道不同,终究渐行渐远。
  原唯昭没在清虚宗修行多久,就回归本宗,因而幸免于难。
  沈翊然叛出宗门堕入魔道,与这位光风霁月的师兄,更是断了音讯,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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